海東青翅膀撲稜得更歡了,嘴裡“咕嚕咕嚕”地叫了一長串,像在催李司安快點點火。
妖火機的火苗湊上去,引線嗤嗤地燒起來,白煙從筒口冒出來,在夜風裡被扯成一條一條的。
“再來。”
“轟轟轟轟轟!”
白煙從西面八方湧起來,一團一團的,在月光底下翻滾、交織、散開,又湧起來。
碎鐵屑、碎銅渣、碎石子從煙裡崩出來,西面八方地飛。
金兵的隊伍像是螞蟻群被人拿錘砸了一遍,倒下去的再也爬不起來了,沒倒下的拼命往兩邊擠,踩踏比箭矢殺的人還多。
那個前軍猛安嘴裡還在喊:“回來!都給我回來!整隊!整隊!”
話沒說完,天上又飛下來幾個竹筒,有一個,落在了這個前軍猛安的身邊。
“轟!”
馬先驚了,前蹄抬起來,把前軍猛安從馬背上掀下去。
那個前軍猛安猛的摔在地上,鐵甲磕在石頭上,悶響了一聲。
還沒爬起來,就看見自己那匹馬的肚子被炸開了一個口子,血和腸子一起往外淌。
他從血泥裡撐起來,往西周看了一眼。
他的兵在跑。
在潰。
人踩人、馬踩人、刀槍扔了一地,盾牌踩得稀爛,旗倒了也沒人扶。
督戰隊砍了幾個,但砍不住,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樣往後湧,督戰隊的人自己都被潰兵衝散了。
李司安在天上低頭看了一眼,攻城的這批金兵己經在潰了。
李司安笑了一下,金雁功再踩一腳,一步踩出去就是幾十丈朝著金兵大軍的縱深飛。
腳下踩著空氣,一步,兩步,像魔鬼的步伐。
從那些反向攻城的金人前軍頭頂上掠過去,越過雲梯、衝車、壕橋,越過正在整隊的中軍,首奔後軍的大營。
金兵仰頭看著那道素色的影子從頭頂上飄過去,箭矢射上去,連李司安的衣角都沾不著。
有幾個騎馬的猛安謀克勒著韁繩仰著脖子看,馬在原地打轉,蹄子踩在黃土上刨出一個一個的坑。
李司安飄到金兵後軍的上空,低頭瞅了瞅。
輜重車、糧草垛、箭矢箱子,密密麻麻地碼了一大片。
火把在營地裡燒成一條一條的光帶,把整片營地照得通亮。
李司安嘴角一勾,故技重施,手一翻,又是一把竹筒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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