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答覆比吐蕃乾脆得多。
金朝的國書送到羊苴咩城的時候，段智興正坐在崇聖寺的佛堂裡唸經。
國書遞上來，他看了一眼，擱在旁邊，
“不去。”說完，繼續唸經。
旁邊的相國高氏往前邁了半步：“陛下，金人許的條件…”
“許什麼條件都不去。”段智興把國書放下，站起來，走到佛堂門口。
院子裡的茶花開得正好，紅豔豔的，在晨光裡像一團一團的火。
“金人離大理多遠？”段智興頭也不回的問。
“萬里之遙。”高氏答。
“宋人離大理多遠？”
“隔著一座大渡河。”
段智興轉過身來，看著高氏，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茶花瓣上凝的露水，沾一下就沒了。
“金人許的條件再好，兌現不了，就是空的。
宋人就在隔壁，明天就能打過來。”
段智興走回佛堂，在蒲團上重新坐下來。
“回了吧。
就說大理國小民弱，無力出兵。”
高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彎腰拱手，退了出去。
佛堂裡安靜下來。
段智興閉上眼睛，手裡的念珠一顆一顆地撥，檀香從香爐裡升起來，在晨光裡擰成一股細細的煙，飄到屋頂，散了。
金使船隊在十一月底到了臨安。
使團三十來個人，正使蕭國棟，副使完顏洪烈。
碼頭上照例有人來接，禮部的一個郎中領著幾個小吏，站在寒風裡搓著手跺著腳，臉上的笑容敷衍的很。
蕭國棟從船上下來的時候，先往碼頭上掃了一眼。
那些搬運貨物的民夫、賣吃食的小販、蹲在牆角曬太陽的乞丐，一眼掃過去，心裡己經有了數。
也不過如此，臨安城的戒備，還不如中都。
蕭國棟整了整衣冠，朝那個郎中拱了拱手：“勞煩大人久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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