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陣中，隊正們的命令一聲接一聲地傳下去：“鳥銃，抬槍，退！”
火器營的抬槍手和鳥銃手得了號令，打完最後一輪，也不看對面又倒下了多少，
扛起銃就往戰車陣後面撤。
人影在槍林盾牆中穿梭，像一群繞過障礙的螞蟻，亂而有序。
火器營退下去的同時，槍盾兵壓上來了。
盾牌挨著盾牌，嚴絲合縫，在戰車陣的間隙裡補上了一道盾牆。
槍兵上了戰車，架著長槍從盾縫裡、車架上伸出來，密密麻麻的，像一隻蜷起來準備反擊的刺蝟。
槍尖在日頭底下亮成一片，晃得人眼暈。
三眼銃手混在槍兵陣裡，站在盾兵後面，三根銃管的火藥線從火門裡引出來，擰成一股，搭在銃管邊上。
槍盾兵剛列好陣，金兵就到了。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金兵，滿臉是血，甲片缺了好幾塊，露出裡面的麻衣，手裡攥著骨朵。
看見宋軍的盾牆，腳步沒停，反而吼了一嗓子加快了幾步，骨朵掄起來，照著盾牌就砸。
宋軍盾縫裡伸出來的長槍往前一捅，槍尖從那金兵的肋下扎進去，穿透鐵甲的縫隙，捅進肚子裡。
那金兵悶哼一聲，手裡的骨朵又掄了一下，砸在盾牌上。
長槍抽出來，血從傷口裡往外噴，那金兵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腦袋垂下去，不動了。
零零散散的重甲步兵被捅倒，後面更多的金人步軍也湧了上來。
“噗呲~噗呲~”
盾牌後面的長槍捅出來，把不舉盾還衝的快的金人步軍扎個對穿。
三眼銃混在槍陣裡，這時候響了。
銃手從盾牌之間的縫隙裡探出銃管，火摺子湊上去，引線嗤嗤地燒。
“砰砰砰！”
三根銃管幾乎同時響了。
小一號的鉛子帶著鐵砂和銅屑從銃口噴出去，呈扇面掃過前方一片金兵。
三眼銃打不遠，單裝鉛子彈，射個三十步也就頂天了。
但在這個距離，換裝上小鉛子混著鐵砂糊臉，效果出奇地好。
衝在最前面的舉盾金兵，還沒有什麼反應。
槍響盾碎，木屑崩了一臉，鉛子鐵渣嵌在肉裡，骨頭碎了，血從窟窿裡往外冒。
前排的金兵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一排一排地往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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