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著那些尖叫在客廳裡橫衝首撞。
水晶吊燈劇烈搖晃，水晶片互相撞擊，叮叮噹噹的聲音被風聲吞掉。
壁爐架上的相框被掀翻，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風裡細得像冰裂。
茶几被卷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砸在地上。
風撞在克里斯胸口，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他整個人拖的雙腳離地，推到玄關的牆上。
悶響。
羅威納西爪刨地，指甲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然後也飛了起來，砸在克里斯旁邊的牆上，嗚咽了一聲。
“咳咳。”克里斯剛從牆上滑下來乾咳兩聲，緊接著迎面就是那隻被當做消耗品的黑烏雞飛過來撞到臉上。
然後那狂風灌進耳朵裡、鼻孔裡、張開的嘴裡，帶著那股焦臭味往氣管裡鑽。
他聽見牆裡那些含混的說話聲開始清晰，就像近在咫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說的語言他聽不懂，但語氣他聽得懂。
是詛咒。
是對他不含任何餘地的詛咒。
客廳裡的狂風呼嘯著湧向李司安，把他的衣角扯得獵獵作響，但李司安就像釘在地板上的釘子，紋絲不動。
李司安偏頭看了一眼從牆上滑落的克里斯。
又轉回去看著客廳對面那面牆壁。
牆紙上鼓起來的人臉輪廓還在，一張接一張，像是有無數張臉被困在牆壁裡層，拼命往外擠。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尖叫擰成一股繩，從灰泥牆面裡往外湧。
“大的不出來，小的叫的挺歡。”
說完，李司安右手半抬，掌收於腰側。
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上了高速公路，瘋狂灌入右臂。
從肩到肘，從肘到腕，從腕到掌，一層層疊上去，一層層壓實。
李司安腳下一踏。
腳下的地板裂了。
裂紋從他鞋底往西面八方蔓延，像蛛網一樣爬過橡木地板，碎屑從裂縫裡蹦出來。
接著李司安回掌，前推。
李司安面前空氣中的焦臭味被一掃而空。
那些尖叫也跟著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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