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安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福特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後視鏡裡，絕命鎮的木牌越來越遠，松林從兩邊壓過來，把公路擠成一條窄縫。
樹影落在擋風玻璃上，一道明一道暗，像在過一道一道看不見的門。
鎮子不大，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五分鐘。
那小白馬停在一棟白牆綠頂的房子前面，門廊上掛著一塊手寫的招牌，寫著“湖畔賓館”。
門口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花圃裡種著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白花，開得正盛，花瓣在午後的日光裡白得晃眼。
李司安熄了火，推開車門。
空氣裡飄著一股甜絲絲的花香，混著剛修剪過的青草味。
遠處隱約傳來水聲，大概是鎮子後面的湖。
“就是這兒。”那泥哥說，
“老闆娘姓阿米蒂奇，你跟她說安德烈介紹的，能打折。”
“安德烈？”李司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平的。
那自稱安德烈的泥哥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李司安站在車門邊上，看著那個泥哥的背影拐過街角消失，然後收回目光，推開賓館的門。
門簷上的鈴叮了一聲。
前臺後面站著一個女人，五十來歲，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米色的開衫毛衣。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那個笑容和“安德烈”的一模一樣，像是批次生產，統一配發。
“歡迎光臨。”她說，
“一個人？”
“一個人。”
“住幾天？”
李司安把車鑰匙擱在櫃檯上，嘴角一勾。
“看情況。”
老闆娘抬起頭來，目光在李司安身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和那個安德烈的眼神如出一轍。
然後她說：“鎮上今晚有個聚會，”
“都是鄰居，聊聊天喝喝酒什麼的。你要是沒什麼事，可以來坐坐。”
李司安接過房卡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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