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面是傑瑞米，露絲的弟弟，三十不到，肩膀寬得不成比例，站在那兒像一頭還沒完全成年的公牛，目光從李司安進門起就釘在他身上。
“人都到齊了。”迪恩攤開手，向客廳裡的二十來號人做了個介紹的手勢，
“這位是路過我們鎮子的....”
“李。”李司安接過話。
“李。”迪恩重複了一遍，笑容不變，
“難得有年輕人願意陪我們這些老傢伙喝酒聊天。”
一個拄柺杖的老頭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堆得比旁人更多一層。
老頭舉著酒杯，對著李司安道：“年輕人，身體很健碩嘛，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說“身體好”這三個字的時候，目光還在李司安的胸口停了一瞬。
李司安接過紅酒杯，嘴角一勾：“你身體也不錯嘛。”
老頭笑了笑，柺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然後轉身慢慢走開了。
李司安目送那老頭走回人群裡，看著客廳裡的交談聲又恢復了。
雖然那些人不再一個勁的盯著李司安看了，但眼角餘光還是像蜘蛛絲一樣粘在他身上，後背上、肩膀上、手腕上。
迪恩·阿米蒂奇站在壁爐邊上，正和蜜茜低聲說著什麼。
蜜茜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方向走。
李司安把紅酒杯擱在旁邊的鋼琴上，玻璃碰木頭，發出一聲輕響。
鋼琴邊上站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六十來歲，珍珠項鍊在白襯衫領口晃盪。
她端詳著李司安，笑容貼得端端正正，像櫥窗裡的模特。
“年輕人，”她說，
“你是有在健身吧？”
李司安看了她一眼。
“我看得出來。”她伸出手，像是想摸摸他的手臂，手指還沒碰到又縮回去了，
“我丈夫以前也健身，不過他現在年紀大了，膝蓋不行了。”她嘆了口氣，
“年輕真好。”
李司安嘴角一勾：“你丈夫在哪兒？”
“那邊。”女人往客廳角落抬了抬下巴。
角落裡坐著一個老頭，乾瘦，縮在一張扶手椅裡，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
毯子底下兩條腿細得像柴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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