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金絲眼鏡女人的聲音還是挺穩的，但笑容己經碎了一條縫。
李司安沒理她。
他環顧了一圈客廳裡那二十來張臉，白人、黑人、男人、女人、老的和更老的，所有的笑容都在剝落，露出底下的東西。
是困惑。
像一群狼看見一隻羊走進來，正打算按流程走一遍。
先喂草安撫、再賣價、然後催眠、開顱，結果剛喂草，那羊就開口說：不是哥們，就你要買我啊。
“你們的太墨跡，廢話也太多。”李司安說著，手一翻，全威力經典出現在手裡。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離得最近的那個拄柺杖老頭，
就是剛才說“年輕身體好”的那個。
老頭渾濁的眼珠子還沒來得及聚焦在槍口上。
“砰。”
槍聲在挑高的客廳裡炸開，像有人拿錘子砸碎了一整面玻璃。
彈殼蹦出來，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進壁爐邊的地毯裡。
老頭的笑容還貼在臉上，眉心多了個窟窿。
紅白相間的東西從他後腦勺噴出去，濺在身後那面米黃色的牆壁上，像潑了一盆顏料。
身體往後仰，柺杖從手裡滑脫，噹啷一聲砸在地板上。
人倒在落地窗前面，窗簾被扯歪了半邊，月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老頭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他嘴角還保持著那個“批次生產”的弧度。
客廳裡安靜了大概半秒。
然後客廳裡那些老頭老太太的尖叫聲響起。
男的女的，老的更老的，聲音擰成一股，在挑高的天花板底下橫衝首撞。
紅酒杯從手裡滑落，在地板上碎成玻璃碴子，紅酒濺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像血管破裂。
有人慌亂的跑，有人在躲躲藏藏，還有人首接癱在原地，兩條腿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往下出溜。
唯有那個傑瑞米衝上來了。
皮囊三十不到，肩膀寬得像一頭還沒完全成年的公牛，步子踩得地板咚咚響。
他低著頭，像橄欖球運動員衝撞那樣往李司安撞過來，兩隻手往前伸，指節粗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李司安腳下一踩，輕飄飄往旁邊滑了半米。
傑瑞米撞空了。
他整個人收不住勢頭，一頭扎進鋼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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