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上？”
女人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在二樓。他爸爸在陪他。今天做了化療，剛睡著。”她頓了頓，
“神父有沒有告訴你，這房子以前是殯儀館？”
“說了。”
“他說沒說...邁特看見的那些東西？”
“說了。灰色西裝的男人，穿睡衣的男孩。”
“不止。
還有。
邁特說地下室裡有很多人。
很多人擠在一起，皮膚是灰的，眼睛是空的。
他說那些人從他身上穿過去。”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說那個穿睡衣的男孩一首在看他。就站在他床腳，每天晚上。”
廚房裡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東西從檯面上滑下來。
女人猛地轉頭，但廚房裡什麼都沒有。
水龍頭鏽了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鏽鋼水槽裡，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被放得很大。
“從搬進來就這樣。”她轉回來，聲音更低了，
“一開始我以為是他藥物產生的幻覺。醫生也這麼說。但他吃的那些藥，副作用裡沒有幻覺這一項...”
“行了，行了別墨跡了，帶我上樓吧。”李司安撇撇嘴，打斷了這位母親的訴說。
二樓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門虛掩著。
李司安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混合著藥味、汗味和某種說不上來的腐敗甜腥的味道撲面而來。
窗簾拉得死緊，只有床頭櫃上一盞小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小塊黑暗。
床上躺著一個少年。
馬特·坎貝爾，十五六歲，棕色頭髮被汗水粘在額頭上，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顴骨從皮膚底下支出來，像一具還沒完工的雕塑。
化療讓他的頭髮稀疏了不少，枕頭上落著一小撮斷髮。
被子蓋到胸口，隨著他的呼吸微弱地起伏。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皮特，馬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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