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它們聽不懂人話，我就送他們走了。
替我給你父母說聲抱歉。”
茱蒂看著這一地狼藉，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丹妮拉從茱蒂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李司安的目光越過茱蒂的肩膀，落在丹妮拉身上，抬起那隻夾著煙的手，朝丹妮拉的方向擺了擺。
“你好。”
丹妮拉愣了一下，下意識回了一句：“..你也好。”
李司安嘴角一勾，把煙叼回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哦，沒說你。”
朝丹妮拉身後抬了抬下巴。
“說你後面那個呢。是你爹吧。”
丹妮拉站在門框中間，能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正從樓梯間的陰影裡往這邊靠。
茱蒂從門框邊側過身，視線越過丹妮拉的肩膀，看向她身後的樓梯間。
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還真有個鬼，之前怎麼都沒發現。
丹妮拉肩膀微微顫抖，很想再見見爸爸，但又不敢見他。
最終丹妮拉鼓起勇氣，一點一點地扭過頭。
樓梯間的陰影裡，站著一個鬼影。
半透明，灰白色，邊緣模糊，像一張曝光過度的老照片。
中年男人，穿著車禍那天的那件深藍色夾克，領口翻得整整齊齊。
臉上沒有血汙，沒有傷口，乾乾淨淨的，就跟他出門那天早上一樣。
他站在第三級臺階上，旁若無人的注視著丹妮拉。
丹妮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從眼眶裡往外滾，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的嘴唇翕動著，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的、破碎的、被壓了一整年的字。
“...爸爸。”
那人影沒有動。
灰白色的輪廓在地下室昏黃的燈光裡微微波動，像水面上的倒影。
他的嘴唇動了動，說著什麼。
但沒有聲音傳出來。
只有口型，緩慢的、一字一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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