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面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腳步聲，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往後退，從門口退到房間中央，又從房間中央退到窗戶邊。
“你不敢。”那個沙啞的聲音說，但底氣明顯沒有剛才足了，
“你不敢開槍打一個孩子的膝蓋。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
“砰。”
第二槍。
子彈穿過門板，穿過窗戶邊的牆壁，擦著小女孩的左耳釘進牆裡。
灰泥碎屑簌簌往下掉。
門裡面又安靜了。
然後是小女孩的聲音。
怯生生的，帶著哭腔，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嗚嗚嗚，對不起，先生。“
克里斯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聲道歉，是因為這聲道歉裡，那個沙啞的聲音，沒了。
就只是一個十來歲小女孩的、被嚇壞了的聲音。
“對不起，先生，請不要再開槍了，我...它走了。它說它不玩了。它走了。”
克里斯把格洛克收起來，提起靠在牆邊的撬棍，伸手推開門。
房間裡，一個小女孩蹲在窗戶邊的牆角，棕色頭髮亂蓬蓬的，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兔子的睡衣。
右肩的睡衣上還有一片血跡。
她抬起頭來看著克里斯，眼眶紅紅的，淚流滿面。
小女孩的哭聲細細的，她嗚嗚哭著說：“它說你們不講道理。
它說驅魔人不是這樣的。它說它不玩了，它要去找穿黑袍子的。”
克里斯先是環顧了一圈，
房間裡，
牆上貼滿了從《聖經》上撕下來的紙頁，床頭櫃上擱著一本翻舊了的《聖經》，地板上散落著幾截燒了一半的蠟燭。
接著克里斯低頭看了一眼肩膀。
安娜貝爾衝著克里斯點點頭，表示那個小惡靈己經跑了。
克里斯這才把撬棍擱在一邊，蹲下來檢視小女孩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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