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腳步頓了一下。
“李先生也知道？”
“知道。
之前在羅馬尼亞，你拿基督之血潑瓦拉克一臉的時候，那玩意鑽了空子，附在了這個倒黴蛋身上。”
李司安把手插進褲兜，往校門口走，
“現在瓦拉克回來了，拿他當提線木偶，滿歐洲殺聖露西亞的後人，找那雙眼睛。”
艾琳沉默了幾息。
“...康羅伊主教說得對。李先生果然什麼都知道。”
“道上訊息靈通。”
鐵柵欄門上的鎖鏈被李司安一把攥住，五指一擰，鎖釦像被捏碎的雞蛋殼，鐵屑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掉。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鉸鏈發出尖細的呻吟。
校園裡空蕩蕩的。
主樓是一座灰撲撲的三層石砌建築，窗戶黑洞洞的，像一排被挖掉眼珠的眼眶。
操場邊的梧桐樹在夜風裡搖晃，葉子嘩啦啦響，像許多人在遠處竊竊私語。
空氣裡有一股氣味。
不是腐敗，不是硫磺，是一種更抽象的、更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像教堂裡的蠟燭煙和停屍房的福爾馬林混在一起，再加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爬行動物鱗片上的腥味。
“它在。”艾琳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修女袍下的手指攥緊了胸前的十字架。
“嗯。”李司安抬頭看著主樓三層那排黑洞洞的窗戶，
話音落下，三層最左邊那扇窗戶裡亮起一點光。
橘紅色的，像一支蠟燭被點燃，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第西支。
光點從左往右依次亮過去，在窗玻璃後面排成一排，像某種古老的儀式，又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每經過一扇窗就點一盞燈。
主樓的大門自己開了。
門板往內盪開，鉸鏈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像一個人的嘆息。
李司安抬腳往裡走。
艾琳手裡握著十字架，跟在後面。
門廳很大，挑高的天花板隱沒在黑暗裡，一盞水晶吊燈從二樓的高度垂下來，燈泡全碎，只剩燈架上掛著幾片碎玻璃碴子，在門口灌進來的月光裡閃了一下。
地板是黑白相間的菱形地磚，上面落著一層薄灰。灰上有一串腳印，成年男人的腳印，從門廳一首延伸到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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