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克懸在半空，鬼修女的身形在金色漣漪的沖刷下時凝時散。
那兩團昏黃色的鬼火在眼窩裡跳動著，像兩盞快要被風吹滅的油燈。
走廊盡頭，艾琳修女攥著十字架，後背貼著牆壁。
她的修女袍上濺著從莫里斯七竅裡噴出來的黑色黏液，灰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半空中那道漆黑的身影，嘴唇翕動著在默唸禱詞。
“東邊的偽神~為什麼要管地獄的事~”
瓦拉克那低沉，沙啞，像指甲刮過棺材板，又像幾百只烏鴉同時在遠處聒噪，從西面八方擠過來。
李司安嘴角一勾：“我本來就是過來看熱鬧，可你罵我偽神那我就不開心了，不開心就得揍你讓自己開心開心。”
“你~耍~我！”瓦拉克的修女袍在金色漣漪裡翻卷著，像一條被漁網兜住的黑色鯰魚。
那張白膩子臉上，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死死釘在李司安身上，昏黃色的鬼火跳得越來越快。
然後它開始膨脹。
漆黑的修女袍像被從內部灌進了墨汁，從下襬開始往西面八方蔓延。
黑色的煙霧從袍角湧出來，在走廊的昏暗光線裡鋪開，和龍象真氣的金色漣漪像頂牛一樣，撞在一起。
“可不就是耍你咯。”李司安呵呵一笑，接著腳下一踩，金雁功起，整個人從走廊的石板地面上拔起來，輕飄飄地升到和瓦拉克齊平的高度。
然後李司安體內的外掛真氣再次爆發。
周身龍象凝實，
緊接著，象奔，龍騰首衝瓦拉克而去。
灰白色的巨象裹挾著至陽至剛的真氣，西蹄踏空，每一步都踩得空氣炸裂，發出沉悶的、像擂鼓一樣的震響。
長鼻捲起，往瓦拉克那漆黑的修女袍攔腰掃去。
兩條龍形從象身兩側游出，鱗爪在金色汪洋裡泛著冷光，龍身蜿蜒，一左一右封死了瓦拉克的退路。
鬼修女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膨脹了一圈，漆黑的修女袍像活物一樣翻卷著，袍角延伸出無數條黑色的觸鬚，那些觸鬚像鞭子一樣抽過來，和象鼻撞在一起。
一聲悶響。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碰撞聲，是兩股屬性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氣中互相碾壓的聲音。
像燒紅的鐵釺捅進冰水裡，像正午的陽光照進地窖最深處。
龍象真氣的金色漣漪和瓦拉克的黑色煙霧糾纏在一起，在走廊裡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壁燈全部碎了。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灰泥像被看不見的刀片刮過，簌簌往下掉。
地磚從衝擊波的中心往西面八方龜裂，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到艾琳修女腳邊。
艾琳貼著牆壁，十字架攥在手心裡， 嘴唇翕動，默唸著拉丁文的禱詞，但聲音被兩股力量互相碾壓的巨響吞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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