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亞理的重瞳落在延心身上,停了一瞬。
那雙重瞳似乎動了一下,像冰面下極深處有暗流翻湧。
“老君山,”謝亞理的聲音很輕,
“聽說過。名門正派。”
“那可不。”李司安在旁邊語氣隨意的接話。
然後李司安拍拍延心:“來延心,你給她說說,你們老君山多久沒出過修出法力的人了?”
延心愣了一下,轉頭看了李司安一眼。
師叔這是要幹嘛?但既然師叔問了,他照實回答就是。
“往上數六代。從師爺的師爺那一輩算起,老君山就沒再出過修出法力的前輩。師父說,末法時代,天地靈氣稀薄,修出法力比登天還難。”
李司安點點頭,偏過頭看向謝亞理,嘴角那個弧度往上揚了揚:“聽見了?
人家老君山道門正統,千年傳承,代代香火不斷,往上數六代人都沒修出法力。
六代人,幾百年,天天晨鐘暮鼓、打坐煉炁、誦經持戒,連法力的邊都沒摸著。”
李司安往前走了半步,看著地格子裡那謝亞理張蒼白的臉:“你殺幾個人魈就想尸解成仙。
你憑什麼?”
謝亞理沒有說話。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燭火在穿堂風裡晃了一下,把謝亞理那張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過了會兒,她開口。
“我姐姐。”謝亞理說。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提到“姐姐”這兩個字的時候,那雙重瞳裡第一次有了些許活人的溫度。
“她在母胎裡就己經得道了。我們是雙生。她先走了,給我留下了路。
人魈的名、地獄的刑、接引的人。
我只要照著走,就能跟她一起走。”
“你姐?”李司安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又問道:“你見過你姐嗎?”
“見過。
我從小就能看見她。
她站在床尾,站在病房門口。
她從來不說話,只是看著我。”謝亞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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