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然後想了半天才道：“我姐姐，她，她不在那些部門裡。她是，散仙。”
“散仙？”
李司安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揚了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意，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笑道：“哦，原來是小癟三。”
謝亞理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修行這麼多年，從沒有人用這三個字形容過她姐姐。
李司安沒給她反駁的機會，繼續道：“皺什麼眉，我說錯了？你姐不就是個黑戶，是個偷渡的三無人員嘛。”
“你放肆！”謝亞理的聲音依舊很輕，但聲音中己多了怒意。
李司安也不理謝亞理了，轉頭又對著延心道：“延心，你看到沒。
只有這種沒有仙籍，沒有道號，沒有編制，天庭的花名冊上查無此仙的，才會行這種下策。
你以後可不能學，聽到沒，不然回了老君山，連杯山泉都不給你供。”
延心站在那兒，感覺自己的臉皮快要燒穿了。
謝亞理的重瞳正盯著他。
那雙眼睛嵌在那張蒼白得不像活人的臉上，瞳孔裡套著瞳孔，像兩枚疊在一起的銅錢。
那目光沒有什麼凶煞之氣，只是落在延心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塊冰貼在皮膚上。
她這是想從自己臉上看到什麼？
看到一個正統道門弟子對她這種野路子的鄙夷嗎？
還是想看到某種認可？
延心張了張嘴， 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嗯。”
謝亞理看見延心點了頭。
那雙從始至終平靜如冰面的重瞳，出現了裂紋。
謝亞理扭頭，恨意凝作實質，一雙眸子惡狠狠地釘在李司安身上。
聲音也不再輕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你在毀我道心。”她說。
李司安聞言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道心？
你連修仙的門檻都沒摸到，你有個屁的道心。還道心。”
謝亞理蒼白的臉上現在那叫一個，橫眉怒目，深惡痛絕。
她抬手，用手指按在自己腹部的紗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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