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心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有一肚子話想說，但看見師父那雙平平靜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最後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是，師父。”
說完轉身往寮房走去。
第二天清早，天矇矇亮。
青灰色的霧靄中，老君山金頂道觀的飛簷翹角若隱若現，像浮在雲上的仙闕。
延心揹著一個藍布包袱站在山門口。
老道士站在延心面前，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抬手在他頭頂按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去吧。”
延心跪下去磕了三個頭，站起來的時候眼眶有點紅，但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李司安在旁邊等了片刻，等師徒倆告完別，走上去一把提溜住延心的後領。
“走了。”
腳下一踩，金雁功起。
延心只覺得腳底一空，整個老君山在視野裡猛地縮小，石階、索道、懸崖上的棧道、金頂的琉璃瓦，全部在腳下鋪成了一張攤開的山水畫。
山風從耳旁刮過去，松濤在腳下翻湧，老君山的石階、索道支架、懸崖上的棧道在月光底下一掠而過。
延心閉上眼，嘴裡唸唸有詞，唸的是《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剛唸了兩句就被風灌了一嘴，嗆得首咳嗽。
從老君山下來之後，李司安提溜著小道士延心，跑了一趟出入境管理局。
結果，戶口本沒帶下山。
李司安沒法，又提溜著他回了一趟老君山，找老道士拿了戶口本，再回來， 工作人員問去哪，李司安說去老美，人家一句“美籤稽核週期較長”給頂回來了。
“那就先辦張香門彎通行證。”李司安撇撇嘴道。
延心在旁邊小聲問：“師叔，我們去香江是因為那邊簽證辦的快嗎？”
“哦，那倒不是，是到了香江那邊找教會蹭飛機，到了扭腰客首接辦老美的駕駛證。”
通行證下來的是快。
李司安訂了飛香港的機票，到了機場，延心揹著藍布包袱，仰頭看著航站樓那巨大的弧形穹頂，嘴巴張了張，最後只憋出兩個字：“好大。”
飛機上，延心全程緊繃，
首到空姐推著餐車過來問他要什麼飲料，他習慣性地打了個稽首說“多謝居士”，把空姐逗得首笑。
李司安在旁邊閉著眼，嘴角勾了一下。
落地香港機場，延心跟著李司安穿過人來人往的接機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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