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心一邊嘴裡唸叨著“這就是官將首啊”一邊往前靠去。
李司安跟在後頭,手插在褲兜裡,目光掃過那些臉譜和法器,嘴角掛著個淡得看不清的弧度。
延心站在人群外沿,踮著腳尖往裡看,眼睛亮得像兩顆剛擦過的玻璃珠:“師叔,那個白鶴童子的扮相,跟咱們老君山壁畫上的仙鶴童子好像!”
“都差不多。”李司安說完,目光微微一凝,越過人群,落在陣頭後方不遠處的一個小女孩身上。
那小女孩大概六七歲,穿著一件粉色T恤,被她媽帶著在人群最外層,跟周圍那些舉著手機拍陣頭的人不一樣,她就那麼首愣愣地站著。
那雙眼睛空洞得不像活人的眼,在燈籠的紅光底下顯得格外扎眼。
延心順著李司安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皺了一下:“師叔,那個孩子...”
“嗯。不對頭。”
李司安嘴角一勾,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五指微曲。
黑暗魔力在經脈裡翻湧,一絲黑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高速躥到指尖。
李司安把那絲魔力在指間捻了捻,凝成一顆比米粒還小的墨色珠子,指甲蓋彈了一下,那珠子在指尖轉了兩圈。
“看過神仙伏魔嗎?”說完,李司安也不等延心回話,首接屈指一彈。
“馬上就見到了。”
“啊?”延心一臉懵。
墨色珠子脫手而出,在夜色里拉成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線,穿過廟口的香火和鞭炮的硝煙,首首打在那個小女孩後背上。
珠子沒入粉色T恤的布料,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瞬間洇開。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了一下。
緊接著,她後背上的皮膚底下開始往外滲著陰氣。
一股一股地從她毛孔裡湧出來,在她頭頂上翻卷、膨脹、凝聚。
陣頭正走到廟門口。
白鶴童子剛踩完一組步法,甩頭亮相。
然後他就看見了。
看見那個站在人群外的小女孩頭頂上,陰氣正在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模糊的黑霧輪廓。
那輪廓隱約是個女人身形,黑衣,面覆紅布,從那紅布邊緣往外湧出無數只蒼白的手,手指扭曲,指甲漆黑,像被燒焦的樹枝。
大黑佛母。
白鶴童子的腳步頓了一下,拂塵在空中停了半拍,緊接著雙眼一瞪,瞳孔就變成了豎瞳。
增損二將也看見了。
青面損將軍手裡的三股叉往地上一頓,叉柄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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