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頭頂上那團黑霧己經開始稀薄，原先那個女人的輪廓現在支離破碎，像一面被砸裂的鏡子，每一道裂紋都在往外漏黑氣。
終於，白鶴童子收了拂塵，往後退了一步。
青面損將軍把三股叉從黑霧裡拔出來，叉尖上還掛著一縷正在消散的黑煙。
紅面增將軍的虎牌最後掃了一次，把最後幾根掙扎的手臂削斷。
那團黑霧在月光底下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開始收縮。
從一丈高縮到半丈，從半丈縮到三尺，最後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墨色光球，表面浮著一層暗紅色的裂紋。
白鶴童子把拂塵往那團光球上一按。
光球表面的裂紋猛地擴大，像一顆被捏碎的雞蛋，從裂縫裡漏出最後一縷黑煙。
然後就消散了。
什麼都沒剩下。
廟口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有人開始鼓掌，以為是表演結束。
更多人還在發愣，手機舉在半空中，螢幕上映著陣頭上三位將首收式歸位的畫面。
那個拎菜籃子的阿嬤彎腰撿起地上的青江菜，拍了拍上面的灰，抬頭看了看那個站在人群外的小女孩。
小女孩己經恢復正常了。
那雙眼睛裡的灰白色膜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重新聚焦。
她茫然地看了看西周，像是剛從一場夢裡醒過來，發現周圍全是陌生人，嘴一癟，哇的一聲哭出來。
她那個又壞又蠢的媽媽也幽幽轉醒，剛睜眼，就一把把她抱起來，拍著她的後背，嘴裡念著“不怕不怕”。
青面損將軍把三股叉往地上一頓，叉柄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臉上的油彩被汗水洇花了半邊，但他那雙眼睛透過人群準確地看向李司安和延心站著的方向。
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
李司安也是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了禮。
然後李司安拍拍延心的肩膀：“走吧，看完了。”
延心的目光在陣頭官將首和小女孩之間來回跳了好幾趟，然後轉過頭來問：“師叔，那個大黑佛母，徹底消散了嗎，有沒有魂魄逃出去，以後再回來作祟？”
“回來？”李司安雙手插回褲兜，邁開步子往外走，
“你別看這仨只是演神附身，
但到底也是仨編內人員圍毆一個連編制都沒有的小癟三，
能跑掉一根頭髮絲都算它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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