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杆是天階上的橄欖木，矛尖淬過聖火，矛身上刻著驅逐惡魔的聖言。
只是那些聖言己經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了，邊緣殘留的光也被血魔法的猩紅和地獄的硫磺味蓋得嚴嚴實實。
彼列把斷矛擱在身邊，那個動作很輕，像是把一件擱了太久、早就該放下的東西終於放下了。
然後他灑脫一笑：“送你了。
記住，它叫瑟拉琉斯之矛。”
李司安低頭看著那半截斷矛。
金光鎖鏈底下，斷矛表面的血紅霧氣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像退潮時海水從礁石上滑下去。
霧氣褪盡之後，露出來的矛杆不再是之前那種被血魔法浸透的暗紅色，而是一種乾淨的、溫潤的、像是被無數遍打磨過的橄欖木本色。
沒有血魔法的流轉，也沒有地獄火的喧囂，只是乾乾淨淨的銀白色光澤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亮著，
“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司安抬手，一道金光把斷矛從坑底攝了上來。
斷矛入手沉甸甸的，橄欖木的紋理貼著掌心，溫溫的，不像被地獄硫磺泡過幾百年的老物件，倒像是剛從聖火裡拔出來沒多久。
“這原本的銀白色多好看啊，你染紅它幹啥。”
李司安把半截矛杆拿手裡在看了看，低聲咕噥了句。
“我喜歡。”彼列閉著眼道。
李司安手一翻，把斷矛收進絨裹千倉，跟那半截血矛擱在一塊兒。
然後他低頭看著坑底那隻閉著眼的墮天使：“行吧，那走好？”
彼列沒有說話。
嘴角掛上了一個解脫似的弧度，雙臂攤開，蝠翼殘破地鋪在碎石上。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被揍得坑坑窪窪的臉此刻安安靜靜的，像個演了一輩子的老演員，終於在謝幕時做回了自己。
李司安也沒廢話。
額頭豎瞳凝神，一道比太陽更純粹的金光從瞳孔裡射出來。
光柱無聲無息地落在彼列身上，不是爆炸，不是燃燒，是一種更徹底的、從存在本身的層面往深處瓦解的力量。
彼列那覆滿暗紅鱗片的軀幹、額上那對斷了一截的彎角、還有那雙血紅雙瞳，都一一在金光的照耀下崩解。
像一幅水墨畫，被人一筆一劃地淡去，從濃到淡，從淡到無。
彼列的嘴角動了最後一下。
“不客氣。”李司安回了一句。
金光散盡，坑底什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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