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溼抹布擦過瓷磚的聲響。
近了，更近了。
外面那個東西，它己經靠近了門口，似乎正在外面豎著耳朵傾聽屋裡動靜。
然後克里斯聽見一聲含混的、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低笑。
那笑聲從門縫底下擠進來，裹在一股氣味裡。
不是硫磺，不是腐敗，是一種更抽象的、更不祥的東西，像老教堂裡經年不散的蠟燭煙和停屍房深處的防腐劑混在一起，再加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爬行動物鱗片上的腥味。
羅威納的後腿開始打顫，低吼聲己經變成了一種斷斷續續的嗚咽，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塊石頭，每次吼出來都帶著破音。
延心跑到了神堂門口。
硃紅色的門檻上落著一層薄灰，明明早晨才擦過的。
延心也沒時間管了，他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在供案前站定。
三清畫像掛在最高一層，老君垂眉低目，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跟他當初在老君山大殿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玉帝端坐九重雲臺。鍾馗執劍怒目圓睜。二郎神額上天眼灼灼有光。土地公公拄著柺杖慈眉善目。
供案上清水一碗，香爐裡檀香還在燒，青煙升起來，在神仙畫像前面拉成幾條細線。
延心端端正正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
抬起頭來，看著滿天神像，嘴唇翕動，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是壓著尾韻念出來的。
“老君山龍門一脈弟子延心，叩請諸天尊駕臨。
今有邪祟侵擾，弟子道行淺薄，自知無力抵擋。懇請諸天尊法駕顯聖，降妖除魔，護我周全。”
說完他又磕了三個頭。
最後一個頭磕下去的時候，蒲團上的草編縫隙裡揚起一小撮灰塵，在燭火晃動的光暈裡翻卷了一下。
然後，滿堂畫像同時震了一下。
卷軸與牆壁碰撞的細碎聲響連成一片—不是風吹的，像沉睡了很久的什麼東西忽然被喚醒了。
供案上的香爐裡，青煙忽然打了個旋兒。
不是被穿堂風吹的，神堂沒有窗戶。
那道青煙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猛地往上竄，筆首地升到天花板的藻井下方，像一根被無形的手拉緊的線。
延心跪在蒲團上，瞳孔裡倒映著滿堂畫像的微光。
他感覺心口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掏，不是真氣，不是炁，是一種比炁更輕、更透、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灌進來的暖流。
那道暖流從他頭頂百會穴灌入，順著任脈往下淌，過了膻中停在丹田，然後又從丹田往西肢百骸湧。
然後他聽見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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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菁[先婚後愛]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ad/BFUYn/BFUY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