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頭，朝著那扇通往走廊的側門方向發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
克里斯停下手中的活兒扭頭看向它。
這些日子，也有幾個不長眼的惡靈小鬼跑來公司討打，
每次都是這黑皮小惡魔最先感知到。
“有東西？”克里斯把手伸向腰間的格洛克。
小惡魔點了點頭，豎瞳盯著門縫。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砸落，緊接著是腳步聲，沉重而急促，踏在樓前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什麼東西。
然後是尖叫聲。
從街道對面傳過來。
聽起來像個女人，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
克里斯快步走到窗邊，推開條縫往外看。
街燈底下，一個裹著深灰色連帽衫的瘦高身影正西肢著地以一種反關節的姿勢，像只被擰斷了脊柱的蜘蛛一樣，趴在馬路中間。
它的腦袋朝後仰到了一個活人絕對做不到的角度，嘴巴大張，嘴角裂到了耳根，裂口處一股股黑煙往外冒，對著街角處發出一聲乾澀的嘶吼。
這又是個什麼妖魔鬼怪呀。
克里斯頭皮一陣發癢，拔出了格洛克，看了一眼彈匣裡烏黑的附魔子彈，這才心下稍安。
延心也走到窗邊，拍了拍克里斯肩膀。
安娜貝爾也從茶几上爬下來，瓷制的小腳踩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然後從克里斯腿邊探出半個瓷白的腦袋，瞪著玻璃眼珠往窗戶外面瞅。
街角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懶得掩飾的疲憊。
一道人影從街角的陰影裡走出來。
金髮，黑風衣，領口敞著，嘴裡叼著根菸。
菸頭的橘紅色光點在夜色裡一明一滅。
右手拎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槍托上刻著十字架和幾個被磨得模糊不清的拉丁文。
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袖口露出半截纏著繃帶的手腕，繃帶上滲著新鮮的血跡。
康斯坦丁走到街燈下站定，槍口對準那東西。
他吐出一口煙霧，對著地上那東西說：“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阿門。”
那被附身的軀殼猛地弓起後背，脊椎骨從連帽衫底下一節一節頂起來，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蛇。
嘴裡的黑煙重新湧出來，比剛才更濃，裹著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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