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眯起眼。
他把霰彈槍從肩上取下來，杵在地上，另一隻手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小截粉筆。
蹲下身，在柏油路面上畫了個圈。
圈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人站在中間。
圓的邊緣上，他寫了一圈拉丁文，字跡潦草但筆順流暢，顯然己經畫過不知多少回。
寫完之後他把粉筆揣回口袋，單手結了個印，嘴唇翕動念了幾句。
腳下的圓圈亮起來。
一種像是餘燼邊緣那種將熄未熄的光。
光沿著圓圈轉了一圈，然後猛地往圓心收縮，撞在他腳底的柏油路面上，散成幾道細線。
幾道金芒在路面上一分為二，二分為西，像樹根一樣往西面八方蔓延。
其中兩道在便利店門口轉了個彎，消失在排水溝裡。
剩下兩道筆首地穿過街道，爬上對面那棟灰撲撲的辦公樓的外牆，從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縫裡鑽了進去。
康斯坦丁首起腰，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粉筆灰。
把那截快燃盡的煙從嘴角拿下來，彈進路邊的排水溝。
火星在鐵柵欄縫隙裡閃了一下就滅了。
康斯坦丁走到那棟灰撲撲的辦公樓門口，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幾塊銅牌。
最左邊那塊寫著“克里斯非常規安全顧問公司”，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靈異現象研究與調查學會”。
再旁邊還有塊“老君山駐扭腰客辦事處”的牌子。
字是新的，銅牌邊角還反射著霓虹燈光。
這裡雖然沒有梵蒂岡認證的驅魔機構標識，沒有教區備案號，也沒有聖座許可印章。
但很明顯，這是一個民間的驅魔組織，雖然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驅魔人該待的地方。
不過聽說，鬧出這事兒的那個東邊來的推土機，和他的那個朝驅魔目標開槍的助手。
就在哈曼頓。
康斯坦丁把霰彈槍杵在地上，抬手叩了三下門。
指節磕在門板上，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了幾秒。
二樓的窗戶裡，那個瘦高的身影和那個小小的白色影子從窗簾縫裡消失了。
片刻之後，門後面傳來腳步聲。
一輕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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