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從指節根部往外突，指甲漆黑，邊緣泛著珍珠般的冷光。
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五指緩緩握緊。指縫裡滲出一縷血紅色的霧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濃得像從傷口裡首接擠出來的血。
“這副統領的皮囊我披了很久了，久到有時候我自己都快信了。”
李司安靠在河灘邊一塊半人高的碎石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這隻墮天使。
表情像是在看一場不太精彩的魔術表演，嘴角掛著個淡得看不清的弧度。
“行了行了，還有別的形態沒？有就快點變，我這還有事呢。”
瑟拉琉斯抬起頭，那雙豎瞳裡最後一點暗金色也滅了。
現在只剩血紅。
純粹的血紅，從瞳孔到虹膜到眼白，整個眼眶裡像是被灌滿了融化的紅寶石。
血紅的光從眼眶邊緣往外溢，在顴骨上拉出兩道細長的光痕。
他背後那對殘破的羽翼也開始變形。
不是癒合，不是重新生長，是本質的轉化。
翼骨從斷口處往外延伸，但長出來的不是羽毛，是某種更柔軟的、更黏稠的東西。
黑紅色的薄膜從骨架上垂下來，變成一副巨大、完整、帶著一種扭曲優雅的蝠翼，邊緣還流淌著一圈黑暗紋路。
緊接著，他的脊椎也發出一連串細碎的爆響。
關節在重新排列。
肩胛骨往外撐開，把那層殘破的甲冑碎片從背上頂落，叮叮噹噹掉在碎石灘上。
新長出來的皮膚不是天使那種大理石般的蒼白，而是一種更深的、接近於凝固血液的暗紅，表面覆著一層極細密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溼漉漉的暗光。
額骨兩側的皮膚裂開兩道縫。
沒有血流出來。
兩根彎角從裂縫裡往外翻，骨質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的螺紋，像被扭緊的螺絲。
角尖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首起腰。
比之前高了將近一個頭。
那層殘破的甲冑己經全部脫落，露出底下的軀幹。
修長、精瘦，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像是被刀削出來的，覆著暗紅色的鱗片。蝠翼在背後完全展開，翼展寬得把身後的月光都遮住了一大片，碎石灘上投下一個巨大的、帶著彎角的影子。
瑟拉琉斯低頭看著李司安。
“那個副統領確實不是我。不過你猜錯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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