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貼在耳後，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來的小臂線條繃得很緊，很僵硬，是長期睡眠不足和長期緊繃之後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僵硬。
桌上有一杯涼透的咖啡，旁邊擱著一個相框，照片裡她跟一個笑容乾淨的年輕女孩站在海灘上，太陽很亮。
“多德森警探。”康斯坦丁在她辦公桌前面站定。
安吉拉抬頭。
她的眼睛是灰藍色的，眼白裡有幾根沒消退的血絲。
安吉拉看了康斯坦丁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到他那件髒兮兮的黑風衣，又掃回他臉上。
“你是誰？”
“我叫約翰·康斯坦丁。”還是那張顧問證，康斯坦丁沒收回去，就這麼拿著它走到安吉拉辦公室。
安吉拉的目光在證件上停了一秒，然後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超自然事件特別顧問？
你是來告訴我，上週那樁割喉案是吸血鬼乾的？”
“不，那是婚姻中的情感糾紛。”
康斯坦丁從旁邊拽了把椅子反跨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
“我來找你，是為了你妹妹的事。”
安吉拉握著筆的手指收緊了。
相框裡那個笑容乾淨的年輕女孩倒映在她瞳孔裡。“伊莎貝爾？你找她有事？”
她的聲音忽然冷下來，每個字都像被刀背拍過的蒜瓣，乾脆辣口，
“如果你是想拿她的病來賣什麼驅魔套餐，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去拘留室。滿二十西個鐘頭再放你走。”
“她不在精神病院了。”
安吉拉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拽了一下。
她的脊椎猛地挺首，然後站起來，椅子退後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什麼意思。”
“十五分鐘前我把她從病房裡接出來的。”康斯坦丁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安吉拉辦公桌上那張沒寫完的報告紙上，燙出一個小黑點。
“她被一個叫瑪門的地獄王子標記了。
瑪門想借她的身體降到人間。
她沒病，她靈媒體質從孃胎裡帶來的，所以她才能看到一些東西。
其實你也是，不過你的沒她的強，所以瑪門把她當首選容器。”
安吉拉看著康斯坦丁，嘴唇翕動，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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