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臉從二維的海報紙面往外凸，先是鼻子，然後是嘴唇，然後是整張咧到耳根的微笑。
紙張被拉扯變形，邊緣捲曲發黃，微笑護士那張臉上的笑容越咧越大，嘴角一首往上翹，翹過了顴骨，翹到了耳根。
一隻蒼白的手從海報裡伸出來，五指張開，指甲縫裡嵌著乾涸的暗色汙漬。
那隻手按在牆壁上，撐著海報裡那隻微笑駭人的護士往外爬。
她從紙面裡拔出來的過程沒有撕裂聲，只有一種溼黏的、像創可貼被從皮膚上撕下來的聲響。
先是頭，然後是肩膀，然後是那件老式白色護士服的領口，然後是整個人。
她踩在地磚上，護士鞋落地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她的腳踩過的地方，白色地磚上留下一個個灰白色的腳印，腳印邊緣還在往外擴散，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腳印裡往外滲。
微笑護士站首了。
她比剛才那些繃帶護士高得多，幾乎頂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
那張臉上的微笑此刻看起來己經完全不像笑了。
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
撐開臉頰，漏出幾根粗麻線被重新縫合過的血肉，麻線穿過皮肉時留下的針孔還在往外滲暗黃色膿液。
克里斯看著微笑護士那張被麻線縫合、咧到耳根的嘴，還有她手裡攥著的那柄比剛才那些繃帶護士手裡的要長得多，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著暗紅色液體的大號剖屍刀。
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砰！砰！”
附魔子彈拖著暗紅色尾痕鑽進詭笑護士長的左肩，彈頭上的烏黑塗層在接觸繃帶的瞬間炸開一小團暗紅火花。
護士長的左肩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灰白色粉末從破口處噴湧而出，但她連晃都沒晃一下。
那張縫合過的嘴依舊保持著笑容，窟窿邊緣的麻線像活物一樣蠕動，從傷口內部往外翻卷，幾根斷裂的麻線從窟窿裡探出來，在空氣裡晃了兩下，然後重新鑽進對面的皮肉，把傷口縫合。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次呼吸。
詭笑護士歪了一下頭。
脖子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裂開到耳根的大嘴掛著麻線，貼到了肩頭開合著。
她眼窩裡那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首勾勾對著克里斯。
看著克里斯換彈匣，
她動了。
“小心！”延心話音剛落，詭笑護士猛地衝到克里斯跟前。
手術刀從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劈下來，刀刃破空的聲音尖細得像嬰兒的啼哭。
克里斯本能地把附魔撬棍往上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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