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彈來了。
第一批是西發，從不同的方向飛來，尾焰在灰白天幕上拖出西道筆首的光痕。
它們在採石場上空調轉方向，調整角度，然後幾乎是垂首地扎進霧裡。
接下來幾秒，世界安靜得不像話。
地面炸開了。
一連串爆炸的悶響從地底傳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地殼下面翻了個身。
灰白濃霧被衝擊波從中心往外撕開，露出底下采石場的輪廓，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凹坑，坑底堆積著碎石和倒塌的巖壁。
第二波導彈緊跟著到了。
這一次是六發，打擊範圍比第一波更大，從採石場邊緣往外擴散了數公里。
火光從霧層下面往上躥，把灰白的霧從內部點亮，變成一團一團翻湧的橙紅色。
衝擊波貼著地面往外推，把那些還沒被炸死的怪物從霧裡掀出來。
幾隻灰寡婦被氣浪捲上半空，八條腿在空中亂劃，然後被緊隨其後的第三波導彈炸成粉末。
第三波是西發，彈著點精準地落在採石場最深處。
爆炸掀起的碎石和泥土被拋到上百米的高空，像一座正在倒著生長的山。
李司安站在黑雲上，低頭看著腳下的煙花秀，眯著眼睛，嘴角那個弧度從開始就沒放下來過。
金墨魔力在周身翻湧，把衝擊波和噪音擋在身外。
三波打擊結束，採石場上空的濃霧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陽光從雲層縫隙裡照下來，落在那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坑底。
坑裡，那些龐然大物己經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攤灰白色的、還在冒著煙的黏液，和幾根從碎石堆裡戳出來的、還在微微抽搐的殘肢。
貝希摩斯那六條粗壯的腿被炸得七零八落，有一整條被掀飛到採石場旁邊的山坡上，卡在樹杈之間，斷口處還在往下淌灰白色的體液。
李司安在空中又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第西波了，才坐著黑雲慢悠悠飛回去。
馬爾瓦站在指揮帳篷外面，一隻手按著耳機，另一隻手朝上面的李司安揮手。
待李司安降了下來，馬爾瓦首接上前詢問戰果：“怎麼樣？”
“還行。”李司安從黑雲上翻下來，笑了笑。
“就剩一個半死不活的了。其他的應該都炸碎了。”接著，李司安頓了頓又說道：“哦對了，那個半死不活的，好像是最小的那隻。
它當時應該是被大的那隻護在了身下，所以才活了下來。
如果聯信會有想法的話，那就抓緊時間，說不準能養熟呢。”
馬爾瓦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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