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有一股味道。
說不清道不明，像一股子被太陽曬過的石頭被潑了一盆冷水之後冒出來的那種礦物味。
李司安嚼著蒜薹往下走，靴子踩在混凝土斜坡上，每一步都帶出一聲乾澀的迴響。
頭頂的防爆門在身後越來越遠，那團灰白色的光暈縮成一個小點，然後被霧徹底吞沒。
通道盡頭是一扇同樣被撕開的密封門。
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不是實驗室，也不是地下機庫，
是一個，
巨大的腔體。
西周的牆壁不是混凝土，不是岩石，是一層一層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凝固的膠質一樣的東西。
膠質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脈絡，脈絡深處有暗沉的光在緩慢流淌，像某種生物的血液迴圈系統。
地面也是同樣的材質，踩上去不是硬的，是帶著彈性的、微微下陷的觸感，像踩在一層厚厚的，還沒完全凝固的樹脂上面。
腔體正中央，懸浮著個東西。
李司安眯起眼睛。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
或者說它的形狀在每一秒都在變化，快得人眼根本來不及捕捉。
它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風暴，又像一塊被扭曲了維度的空間的褶皺，在腔體中央緩慢地旋轉、膨脹、收縮。
它的表面覆蓋著眼睛。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眼睛。
無數只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眼睛密密麻麻地鑲嵌在它不斷變化的體表上，有的像人類的眼睛，有的像爬行動物的豎瞳，有的像深海魚類的球形晶狀體，一團一團感知光線的凹陷，凹陷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看。
所有的眼睛都在動。
有的在眨，有的在轉，有的瞳孔在放大縮小。
但不管怎麼動，它們最終都在做一個動作，它們都在看著李司安。
李司安站在門口，看著那團扎堆的眼珠子。
呵，破案了，為什麼之前的戰鬥中，那些明明是另一個維度的生物，被祝聖彈擊中後卻還是會崩解，甲殼被會聖水腐蝕，關節會被聖水泡軟。
就這造型，你說它不是邪惡側的生物？
李司安手一翻，將那根己經啃了西分之一的蒜薹收了回去，換出瑟拉琉斯之矛拿在手裡。
“你這小別致，比我想象的還寒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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