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壓迫感從腔體中央輻射出來。
不是溫度變化，不是空氣流動，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在擠壓這個空間。
是一股首接作用於意識的、讓人本能地想要跪下、想要逃、想要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想要把自己從內而外把自己翻出來的古怪壓迫感。
普通人站在這個地方，光是這股壓迫感就足以讓大腦皮層功能停擺。
外面那些坐得整整齊齊的骨頭架子，大概就是被這股“注視”在一瞬間清空了所有的理智。
那股壓迫感襲來。
西周的膠質牆壁上那些脈絡裡的暗光開始加速流淌，地面那層半透明的樹脂狀物質在這股壓迫感下微微震顫，踩上去的觸感也變成了柔軟的橡皮泥。
李司安感覺到了。
從腳底傳到脊椎，從脊椎傳到後腦勺，那股久違的、像被什麼東西從暗處盯住後頸的酥麻感順著脊柱往上爬。
他的肩膀開始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嘴角那個弧度開始越裂越大。
殺意像被拔了塞子的高壓氣罐一樣從他身體裡湧出來。
金墨魔力不再像平時那樣規規矩矩地繞在周身，而是像被點燃的油膜一樣從他皮膚表面往外炸，每一次脈動都把腳下的膠質地面壓出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瑟拉琉斯之矛感應到了這股毫無保留的殺意，矛身上燃起兩股紅白交織的烈焰，金墨魔力也順著矛柄往上纏，和那兩股力量攪在一起，發出一種像金屬被撕裂又像野獸在低吼的嗡鳴。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眼珠子集體收縮了一下，縮成了針尖大小，虹膜邊緣的血管狀紋路瞬間充血。
它感受到了一個情況。
門口站著的那個兩腳生物，在這瞬間釋放出來的壓迫感，
不比它弱。
李司安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
猛然停住了。
李司安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極其清晰，像有人拿雷射投影儀首接在他視網膜上放一樣。
畫面裡是，
漫天金光，祥雲翻湧。
一群穿著各色服飾寶衣的漫天神仙們圍成一個圈，
而他李司安，就站在那個圈的正中心。
後脖領子被一隻大手揪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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