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安。”
布萊登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唸了一遍，猶如第一次接觸音節組合的外國人一樣，發音不太準。
“李，司安。”
“對，李司安。走吧，小布。”
布萊登的眉頭皺了一下，顯然對這個稱呼不太滿意，但沒反駁，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順著農場泥巴路一路往回走，走了片刻，就到了布萊登家門口。
布萊登家是一棟兩層的木瓦房，白色的外牆漆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板。
門前的草地上有一架生鏽的鞦韆，鞦韆上還掛著一個塑膠玩具。
木瓦房門口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西十來歲，格子襯衫扎進牛仔褲裡，肚子微微凸出，臉上的皺紋被農場的風和日曬刻得很深。
女的站在男人旁邊，一隻手捂著嘴，眼眶紅紅的，看見布萊登回來，裙襬不自主的在風裡抖了一下。
“布蘭登！”女人的聲音又尖又啞，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又鬆開。
她從門廊上跑下來，裙襬在溼草地上拖出一道水痕，跑到布萊登跟前，蹲下身，兩隻手捧住他的臉。
她的拇指正好按在布萊登右臉頰那道巴掌印上。
布萊登的嘴角抽了一下，沒出聲。
“你的臉怎麼了？”女人的聲音一下子變了，從擔憂變成警覺，目光從布萊登臉上移開，落在站在布萊登身後的李司安身上。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戒備，還有像母獸護崽時的炸毛本能。
男人也從門廊上走下來，步子不快但很穩，走到女人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伸出來，擋在李司安和布萊登之間。
“這位先生，你是誰？”男人的聲音低沉，嚴肅。
“布萊登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李司安看著面露警惕的這兩個人，嘴角一勾，伸出手道：“李司安。路過的，看這孩子一個人在淋雨，就送他回來了。
至於傷，也許布萊登可以說明。”
男人看了一眼李司安伸出來的手，又看了看那隻手的主人，沉默了兩秒，然後握了上去。
他的手粗糙，掌心有厚厚的繭，是常年幹農活磨出來的那種。
“托里。”男人說，又側了側身子，指了指身邊的女人，
“我妻子，梅琳達。”
梅琳達沒有跟李司安握手。
她還蹲在布萊登面前，兩隻手捧著兒子布萊登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那道巴掌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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