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安娜貝爾抬起小瓷手，食指伸出來，在自己胸口正中央點了點，
學著延心的樣子，位置沒錯，力道也沒錯，就是那個動作做出來怎麼看都有小孩子在模仿大人的別樣喜感。
點完之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延心。
什麼都沒發生。
安娜貝爾的嘴角往下撇了半度，那個弧度不大，但放在一張瓷制的臉上就顯得格外委屈。
她又伸出手指在胸口點了一下，這次用了點力，瓷制的手指敲在瓷制的胸口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延心看著她，嘴角那個溫吞的弧度沒放下來，但眼睛裡的光點微微凝了一下。
他伸出左手，在安娜貝爾的小瓷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
“不急。要對自己有信心。
你在這神堂裡待了這麼久，身上的氣息消怨消魔從陰轉陽，這才是最難的一步，而你己經走完了。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安娜貝爾抬起頭，玻璃眼珠裡的反光跳動，它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她的小瓷手，指著延心那條淡金色法力凝結的胳膊。
延心低下頭，看著自己右肩。
那條胳膊從肩頭往下延伸，到肘關節的位置還半透明，能看到底下木地板的紋路，再往下就越來越實，到手腕的位置己經跟真胳膊沒什麼區別了，淡金色的光在皮膚底下緩慢地流淌，像一條被壓縮到極細的溪流。
阿蕾莎出聲翻譯道：“疼嗎？”
延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你是怕疼，放心吧，不疼的。”他抬起左手，在右肩斷口的位置摸了一下，淡金色的法軀手臂，盪開一圈流光漣漪。
安娜貝爾的眼睛裡的光點又跳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小手又往胸口點了一下，
這一回，
她胸口倒是亮了一下。
很淡，很輕，像夏夜曠野裡遠遠劃過天邊的一顆流星，你還沒來得及許願它就沒了。
但延心看的清楚。
那粒光點在安娜貝爾瓷制的胸腔裡亮了一瞬，位置剛好在她胸口正中央，偏左一寸，
彷彿心臟，在娃娃的胸膛中跳動了一下。
安娜貝爾自己也感覺到了。
她低下頭，小瓷手抬起來，在胸口那個位置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剛才那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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