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安就在龍虎山住了下來。
白天在院子裡曬太陽嚼栗子，晚上去正殿點三炷香，
每天那日子過得比在武當山還像度假。
第三天傍晚，李司安路過練功場的時候，看見一個人。
銀白長髮，眉心一點硃砂，白衣勝雪。
嗯，對，這位就是擰巴人，張靈玉。
他獨自站在練功場中央，掌心朝上，黑色的電弧在掌心裡蜿蜒遊走，像一條被困在掌心的蛇，時不時竄起半尺又縮回去，發出低沉的噼啪聲。
那電弧的色澤渾厚黏稠，像墨汁在水中暈開的感覺，但張靈玉的表情卻一點都不舒展，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像要把那團黑雷揉碎了重新捏成別的形狀。
李司安靠在牆邊看了一會兒，剝了顆栗子丟進嘴裡。
“嘖。”
張靈玉的手頓了一下，掌心的黑雷也顫了顫。
他偏過頭，看見牆邊靠著個人影，先是一愣，然後認出這位就是師父交代過的那位臨世仙。
“真人。”張靈玉收了雷，拱手行禮，動作行雲流水。
“你練的這是什麼？”李司安明知故問，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隨意。
張靈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半天才開口：“陰五雷。”
“哦，水髒雷。”李司安嚼著栗子走到練功場中央，
“怎麼，你不喜歡？”
張靈玉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著腦袋，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裡己經什麼都沒有了，
但剛才那團黑色電弧蜿蜒爬行的觸感，彷彿還留於皮膚表面。
“我本不該修這個。”他低聲說著，
李司安挑了挑眉：“什麼叫‘不該’？”
張靈玉抬起頭，看著遠處天師府的飛簷，銀白長髮被晚風吹得微微晃動：
“陽五雷才是正途。心火肺金，清氣升騰，乾淨通透。
陰五雷，
是不得己而為之，是殘缺的、退而求其次的東西。”
他說著說著，喉嚨裡就像卡著什麼東西一樣頓了一下，
“師父說過，修陰五雷的人，心性要足夠陰暗才能化境。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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