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理非但沒穿衣服,反而拔開鋁壺塞子,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半壺。
紅糖水順著喉嚨往下嚥,喉結快速滾動。
喝痛快了,他用手背揩掉下巴上的水漬:“我這是認真幹活呢,脫了上衣才好和泥,這活髒,泥點子濺在衣服上,回頭不好洗。”
不等沈梔回話,他又把身子往下彎了彎,兩人距離拉近:“再說了,咱倆處物件,我這以後就是你家男人,光膀子和泥你有什麼看不得的?”
沈梔被這首白露骨的話惹得耳朵根子滴血,一把奪回空鋁壺,轉身就走:“你少貧嘴,水喝完我回去了。”
陶理站在原地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水藍色布衫被風吹得貼在腰線上,腰肢細得不盈一握。
他扯了條幹毛巾胡亂抹掉胸口的汗,轉頭衝身後幹活的漢子們扯開嗓門:“加把勁!地基今天壘完,晚上再多加兩盆大肉包子!”
底下幹活的漢子們一陣起鬨亂叫,幹勁更高了。
…………
一個多月的時間,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飛快度過。
秋風把陶家村的樹葉刮掉了一層,村西頭那三間大瓦房也徹底落成了。
房子在整個公社都算獨一份的打眼。
全青磚砌的牆面,平平整整,縫隙裡填滿了洋灰。
頂上蓋著紅瓦,院牆壘得比普通人家高出半個頭。
最奢侈的是,院子裡鋪滿了青石板,一路從堂屋臺階連到院門口,下再大的雨,腳上也不會沾半點黃泥。
不少村民吃了飯就端著海碗,蹲在新房外面看熱鬧。
馬嬸摸著大門框,連聲感嘆:“好傢伙,理子這次真是下血本了,這大門木料沉得兩個小夥子都抬不動。”
“那可不,”陶二牛嚼著窩頭接話,“不過沈知青留下來圖啥,不就圖個知冷知熱的人。陶哥說了,不能讓她在村裡受丁點委屈,連那西屋的大炕,底下都鋪了火道,冬天一點菸味都沒有。”
此時的西屋裡,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松木味。
窗戶大開,上面糊了雙層加厚的油紙,透亮又擋風。
沈梔站在窗戶底下,手撫過那臺縫紉機的漆面。
陶理不知從哪弄來的軟布,把縫紉機的踏板和機頭蓋子擦得一塵不染。
機身上甚至搭了一塊乾淨的白洋布擋灰。
陶理跟在她身後進屋,難得有些侷促。
他兩隻手在褲腿上搓了搓,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
“等過兩天路幹了,我去縣城找個老木匠。省城那邊現在流行帶大玻璃鏡子的立櫃,我也打一個一樣的擺在這邊牆角。”
陶理伸手指了指屋角的位置,“另外再給你弄個帶抽屜的書桌,你算副業賬目不用總蹲在小馬紮上。”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整個人精瘦了一圈,下巴的輪廓更加明顯,眼底帶著長時間沒睡足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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