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註冊的是商標,不是配方,商標局已經受理了我們的申請,只要異議不成立,這個商標就歸我們。”
陳永昌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律師函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推到一邊,“她告也是浪費時間,根本不可能贏。”
他靠回椅背,“她做醬料可以,做官司,她沒那個時間和錢,她想用一封信嚇退我們,那我們也回她一封信。”
他在桌子上敲了幾下,“不用硬碰,你只需要告訴她,我們願意協商解決。”
這時,營銷總監也敲門進來了。
他推了推眼鏡,說:“陳先生,我們已經把那批仿製醬料換了個包裝,就算她告我們侵權,也拿不到直接的證據。”
法務部經理接過話頭,“我們已經把新包裝的樣品送去做檢測了,選的都是她不會優先鋪貨的渠道,只要鋪開了,以後誰先告誰,還真不一定。”
營銷經理繼續說:“她要說我們模仿,我們還可以說,她是在模仿我們,我們已經做了兩年醬料,消費者認的是我們,她一個新品牌,憑什麼能做出跟我們風格這麼像的東西?”
“市場從來不看誰先做,只看誰先站穩。”
陳永昌慢悠悠地彈了彈菸灰,“你們放心吧,商標局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負責異議審查的那位,上個禮拜剛和我們吃過飯,異議審查的排期,本來至少要等四到六個月,但是我們還可以讓她等得更久一點。”
營銷總監笑著點頭:“還是陳先生高明,等她把時間耗完了,第二批貨也該上市了,消費者也認準了虞記那個牌子,他們才不會有耐心去區分誰才是正主。”
陳永昌把煙按滅,“她做的醬料確實好,但只要我們把虞記這兩個字攥在手裡,就算她還叫虞問芙,在香港醬料市場裡,這個名字也不會再屬於她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她要是還要爭,我就讓她學會規矩,讓她知道,在香港做醬料生意,不是味道好就夠的。”
他轉過身,“不過,她要是懂事,我們也可以合作。”
他陰笑了兩聲,一個賣滷味的女人,能翻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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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律師穿過廟街那條窄巷,找到虞記時,廚房的燈還亮著。
虞問芙正站在灶臺前,左手扶著鍋沿,右手握著長柄勺,緩慢地攪動一鍋已經煮了許久的滷水。
林律師推門進來,在靠窗的小桌邊坐下,把那份回函放在桌面上,“虞小姐,他們回信了。”
虞問芙放下長柄勺,走過來,“他們說什麼?”
林律師翻開那封信,指著其中一行:“他們措辭非常客氣,說願意協商解決商標使用問題,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示好,但如果你接受了這個協商,就等於預設他們有權使用你的商標,到時候,他們可以說雙方已達成合作共識,你再想趕他們走,就來不及了。”
他又指向另一行,“還有,你看他們寫的,尊重虞小姐的創業精神,期待雙方共同拓展市場,這是因為他們知道你不會讓步,所以想引導你站在合作的立場上。”
虞問芙低頭看著那封信,過了一會抬起頭來。
“也就是說,我回信也不對,不回信也不對?”
林律師看著她,“你回信,就等於你接受了協商,你不回信,他們會說我方已多次表達合作誠意,對方不予回應,然後繼續鋪貨。”
虞問芙沉默了一會兒,“林律師,那現在要怎麼辦?”
林律師說:“你可以選擇告,也可以選擇等,但不管你選什麼,他們都會用這段時間徹底鋪開市場,到時候,就算你贏了商標,也已經輸了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