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虎王的使臣再次踏入漢國朝堂的時候，陳楚正坐在御書房裡批閱奏摺。內侍來報，說狂虎使臣求見，他手上的硃筆頓了一下，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
“又來了？”他把筆擱在硯臺上，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次帶了什麼話？”
內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稟報：“回陛下，狂虎使臣說……他們王上改了主意。不勞煩漢國派遣皇子了——他們自己派。”
陳楚本來己經端起茶盞準備喝一口，聽到這裡，動作微微一滯，茶盞懸在半空中，他抬眼看著內侍：“派誰？”
“派……狂虎王朝的皇子，前來漢國和親。”
御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然後陳楚把茶盞放下了。不是放回桌上，而是首接重重地擱在了案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坐在那裡，表情一時間變得十分複雜，像是聽到了一件讓他既想笑又笑不出來、想罵又不知道該從哪裡罵起的事情。他沉默了一會兒，掏了掏耳朵，好像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剋制的、像是在確認一個荒唐事實的試探：“他們派皇子來朕這裡和親？”內侍的頭低得更深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是……狂虎使臣是這麼說的。”
陳楚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幻了好幾次，最後定格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笑容。那笑容裡三分是難以置信，三分是荒唐至極，剩下的全是那種被逗笑了的情緒。“等等，朕捋一捋。”他抬起一隻手，伸出食指，“朕滅了東齊，平了南越，打殘了天狼王朝，白起現在還在外面替朕開疆拓土——然後狂虎王朝覺得，派個皇子來朕這裡和親，就能把朕的江山變成他們的？”他轉頭看向旁邊侍立的一個老臣，笑得更好笑了，“是朕的刀不夠快了，還是他們的脖子太硬了？”
那老臣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低頭憋著笑說道：“陛下，狂虎王朝的國書……確實是這個意思。”
陳楚站起身來，在御書房裡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那個老臣，臉上的笑意沒有消，但眼底己經沒什麼溫度了：“他們是不是覺得，朕是那種見了美色就走不動道的人？”那老臣連忙躬身：“陛下英明神武，豈是美色所能動搖。”陳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無語到了極點，又覺得這件事荒唐得離譜。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硃筆在奏摺上批了一行字——批完之後，他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傳朕的口諭給狂虎使臣——”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講道理般的、介於無奈和好笑之間的意味，“和親？讓他們哪涼快哪待著去。朕的江山是打下來的，不是娶回來的。”
那老臣領旨而去。陳楚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覺得自己打開了一扇不得了的窗戶——這年頭，男人也可以用來和親了？這世道是要往什麼奇怪的方向發展？他慢慢搖了搖頭，心說這算什麼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