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作息一向很規律，到了時間就有點兒困了。
“等一下，把東西給你我就走。”陳皮拉住她的手腕，往她手裡塞了一個物件。
“這是什麼？”白芷抬起手一打量，睡意頓時沒了一半“槍？”
看著白芷瑩白如玉的纖細手指落在槍把上，陳皮滿意一笑，隨即漫不經心地開口道“碰到那些個不長眼的腌臢玩意兒，就用這個往他腦袋上瞄。”
白芷看著手裡的槍，若有所思道“瞄不準怎麼辦？”
“那就隨便往他身上打幾槍，死不了的話我幫你善後。”陳皮不以為意地想，反正他來了她就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這話說得有些狂妄，帶著少年人身上獨有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傲氣，但是卻並不讓人感到討厭，至少白芷是不討厭的。
少女的萬千柔情如同江南水鄉春日裡那場貴如油的濛濛細雨，隨風入夜，潤物無聲，讓他的一顆心久旱逢甘霖。
“美人贈我錦繡段，何以報之青玉案。”詩詞裡互贈禮物的橋段總是繾綣而柔情，輪到自己這兒怎麼一點兒也不一樣呢？
儘管心中有些忍俊不禁，但是白芷打量著手裡的槍，還是怎麼看怎麼好。
她站在比陳皮高几級的臺階上，好不容易可以與他平視。
少年的個子一天一個樣，他漸漸擺脫了最開始瘦小的樣子，不知不覺間己經高出白芷這麼多了。
不知怎麼，站得高了些，心裡的底氣竟然也隨之攀升，白芷看著他的臉，手有點兒癢癢的。
“真是塊木頭。”她掐住他臉頰上的軟肉，輕輕地扯了扯，心中不由暗歎道，果然長了點肉，手感都變好了。
陳皮呆呆地望著她，對白芷的話產生了深深地懷疑。
他們兩個到底誰才是木頭啊？
可是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臉龐，陳皮還是選擇不出聲了，他怕自己一開口就驚擾了她。
“是不是掐疼了？臉怎麼變紅了？”白芷急忙去揉他的臉，但是好像無濟於事，甚至有些變本加厲的趨勢。
察覺到自己的逾矩，白芷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陳皮，我真得要回去了。”
這幾級臺階，兩個人硬是走到了“地老天荒”。
“再說最後一句話好了。”白芷回過身，語氣輕柔似水“晚上做個好夢。”
她邁上臺階，往後擺了擺手，卻沒再回頭“晚安，橘子皮。”
白芷聲音很小，幾乎是用氣音說的，可是陳皮依然聽地一清二楚。
熟悉的稱呼讓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除夕夜的杏花酒、包在餃子裡的銅錢、她系在自己脖頸間的紅繩、杏眼裡流光溢彩的絢爛煙花，還有她靠在他身上時淺淺的女兒香……
陳皮在原地站了好久，首到冷風吹得他感受到了涼意，才漸漸回過神來。
什麼樣的夢才算好夢呢？一定要夢到她才算。
陳皮指尖摩挲著脖子上的紅繩，沒由來地懊惱起來。
她怎麼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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