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長沙城的秋天好像比以往短了些，幾場凍雨過後，己然有了入冬的趨勢。
一連多日的陰雨，天氣又冷又溼。密不透風的陰雲籠罩著西方天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好在昨日夜裡，這場積壓多時的大雪總算是來了，天地間都是紛飛的雪花。
仁心堂的眾人圍坐在火爐邊，周身都是熱氣氤氳的茶香。外面的零星小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下成了鵝毛大雪，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
“長沙城裡好久沒下過這麼大的雪嘍！”孫老抿了一口茶水，舒服地喟嘆一聲。
茯苓走到窗邊，把窗子開了一個小縫，伸出一隻手去感受外面的溫度。不過一小會兒，她就皺著小臉縮回了手“小姐，我還琢磨著一會兒雪小了，咱們出去堆個雪人、打個雪仗什麼的呢。”
她有些為難地又往外面觀望了一下，埋怨道“照這麼個下法，明天都能沒過膝蓋了。”
白芷也走過去和她一起看，隨手把窗子關嚴了，又把湯婆子塞進茯苓手裡讓她暖手。
今年這場大雪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仁心堂估計快到施粥義診的時候了。
這邊眾人心思各異，誰也沒想到晚間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
飯店二樓，陳皮隨手把玩著茶盞，他看著眼前的少女連比劃帶說的興奮勁兒，不由得撇了撇嘴。
黑背老六從胡兒嶺揹回一個女人，是他先前在胭脂樓的相好——白姨。
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倒也沒太多的波折。大抵就是欠下高利貸的白姨被人販子賣去南洋當“豬仔”的路上被黑背老六英雄救美的故事。
人生來就是八卦的物種，尤其是當一件事情開始沾染上恩怨情仇的時候，滿城風雨都來自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陳皮，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白芷抱著胳膊瞪他。
陳皮拎起茶壺把她面前的杯子續滿了“聽著呢，說這麼多話渴不渴？”
這就嫌她話多了？
白芷不理他，抬手推開窗子往樓下瞧，果然就看到了蹲在茶館門口熟悉的人影。
黑背老六幾乎是一瞬間就注意到了二樓的姑娘，面對白芷熱情地招手，他抬了抬懷裡的刀以示回應。
這條街是長沙城裡最繁華的一條街，一大早上積雪就被清理乾淨了。人靠天吃飯，雪天也有雪天的活法。街上都是來來往往的吆喝聲、叫賣聲，和往常一樣熱鬧。
寒風凜冽，一向著單衣的男人終於裹上了棉襖，原本蓬亂的頭髮和鬍子被人修剪得乾淨利索，臉上的髒汙也全洗淨了。
掩藏其下的面容終於露出來，白芷這才發現黑背老六長得還不錯，那是一種粗獷的俊朗。
冷風順著窗子吹進來，把少女脖領周圍的一圈兔毛吹得發顫。陳皮瞧見她發呆，撐著手就把她那邊的窗子關了個嚴實。
“看我還不夠啊？”陳皮耷拉著眼皮看她，眼裡的不滿溢於言表。
“不夠啊，看你當然怎麼看都看不夠啦！”白芷理了理領子，兩手托腮好整以暇地向陳皮望過去。
不管他有什麼招式儘管使出來，反正白芷有的是法子治他。
果不其然，少年意料之中地紅了耳尖，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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