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姑再次欲言又止：“……奶奶，但凡是打胎的藥，哪裡有不損傷母體的？”
張少微不死心：“就沒有辦法儘量減少嗎？”
杏姑無奈道：“那就和害人扯不上邊了。減少對母體的損傷，只能叫郎中當面給紅鴛姑娘看看脈象，再依照她的身體狀況來配藥。可我也沒法兒買通郎中去給人家打胎，很容易被他告官的。”
張少微不由惋惜。
如果汪大夫沒被她嚇跑就好了，不然，叫汪大夫給她診脈，開一帖適配她身體的打胎藥，那就完美了。
她悻悻道：“那還是算了。”
杏姑也不明白這位姨奶奶怎麼還關心起紅鴛姑娘的身體來，真是說不通，但這不是她要關心的，現在她最關心的是，這打胎藥該由誰下給紅鴛姑娘吃。
該不會還讓她去吧？
“奶奶，”杏姑試探著喊她，“奴婢可不知道法雨寺的路啊，從沒去過的。聽說那裡在遠郊的山上，平時也沒什麼香客，我一個在府裡的僕婦，尋常也不得出門，該怎麼把藥下給她吃？”
“哦，”張少微回神，“這個就算了吧，你悄悄地把打胎藥拿進內院來給我。等我哪天再去法雨寺，直接下給她。反正不是殺人，給她墮孩子而已，三爺看在我懷了孩子的份兒上，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杏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沒想到不用她誘導，姨奶奶自己就想到了。
姨奶奶真是善解人意。
杏姑十分高興，覺得自己不費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地化解了一場危機。
她興高采烈地打算告辭：“姨奶奶，那奴婢這就回外院去拿藥，等著奶奶下回傳我進來時，再把藥給奶奶。”
張少微：“拿藥？你那裡已經有打胎藥了嗎？”
杏姑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點頭道：“我身上也才有了，正抓了帖藥來準備打掉的。”
張少微心裡在笑，嘴上道：“那可真是不錯。你直接拿了藥就進來吧。我讓人去垂花門那裡接你。”
杏姑便福了福往外走。
張少微想到什麼，又喊住她：“你等一下。”
杏姑以為她要改主意，有些不安地轉回來：“奶奶，怎麼了？”
張少微沉吟道：“你手上那帖打胎藥，是怎麼得來的？你自己買的，還是別人替你買的？若是別人替你買的，又是何時買的？”
杏姑有點猶豫：“這……有什麼區別嗎？”
張少微皺了皺眉：“你先回答我。”
杏姑下意識就撒了個謊：“是我自己買的。”
張少微稍稍放了些心，是她自己買的藥就好。如果是別的什麼人幫忙跑腿，怕有洩露的風險。
但她不好現在就和杏姑說明厲害，不然，把這杏姑嚇著了，她回頭隨便給她一包藥怎麼辦？那不是自找麻煩。
於是她揮揮手讓杏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