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姑順利地跟了進來,趁著歡兒她們還沒進,直接湊到張少微邊上耳語:
“石堰大爺都知道了。叫您去東南角歪脖子楊樹下等。”
張少微的目光一下子就銳利起來,猛地看向她:“你敢洩密?你找死?”
杏姑慌亂地擺手:“不是,不是。是石爺,我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
張少微緩過氣,瞥見歡兒端了茶進來,迅速調整表情,對杏姑道:“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我好好想想吧,你先回去等著。”
杏姑一肚子的話,偏偏有外人在場,不能說出來——就憑姨奶奶和她密謀時屏退所有人的做法,她就知道這裡的丫鬟都不是奶奶的心腹。除了那個小女鬼喜兒。
杏姑垂頭喪氣,惴惴不安,只能走了。
她這次不能從垂花門出去,回到那棵歪脖子楊樹下,小聲地喊了句“石爺”。
那邊立刻有了回應:“奶奶來了沒有?”
杏姑道:“還沒有。她待會兒應該會來。你先接我出去。”
於是石堰翻牆過來將她挾了出去,問:“奶奶什麼時候來?”
杏姑很是心虛:“我也不知道。我都和奶奶說了,她說她知道了,但是沒說來不來,就讓我出來了。”
石堰有些惱火,但不好對著女人發,悻悻地擺手:“得,那你回家去吧。這事別隨便說。旺明來問,你只說是誤會了。”
杏姑如蒙大赦,趕忙跑回家,左思右想,覺得這督撫行臺是不能再待了。
本來想帶上她男人一起躲難,可跛子佘腿腳不好,平時就不怎麼出門,今天忽然出去,怕惹人懷疑。
杏姑只好心痛地放棄了男人,決定獨自逃跑。
她是已成婚的僕婦,又沒差事,不像在內院的丫鬟那樣被看守得嚴,而且下人們聚居的院落就靠近門房。
她捲了家裡的金銀細軟,在門房找了個相好過的,尋了藉口讓他通融,走出門去,溜之大吉。
……
石堰還在牆外邊急得踱步,抓耳撓腮,心裡天人交戰。
這可是個抓姨奶奶把柄的好機會啊,可如果姨奶奶不上鉤,他也沒什麼法子,告不告訴三爺,對他本人也沒影響。
關鍵是已經冒險讓杏姑去和姨奶奶攤牌了,把姨奶奶得罪了,要是她不上鉤,他就是白白得罪了她,什麼好處也沒撈到。
石堰等得久了,很是沮喪,正打算回去告訴三爺,好歹先發制人吧——
而後聽見牆內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石堰還在嗎?”
石堰激動得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輕輕咳嗽一聲,繃著臉,聲音也沉下來:“小的在。”
牆內,張少微也神色陰沉,她好不容易才把歡兒和陳二孃陳三娘先後打發走,來這楊樹下受人脅迫。
她還是保持著羽毛一樣輕柔的聲音:“你都知道了。你不去告訴三爺,卻要和我幽會,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