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帶著她開出了市區。
拐上一條梧桐路的時候,兩邊的樹突然密了起來,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丫在頭頂搭成綠蔭隧道,路燈的冷光從葉縫裡篩下來,在擋風玻璃上一晃一晃的。
車速慢了下來,盡頭那扇鐵藝大門己經在視野裡出現了。
黑鐵鑄的,蔓草紋飾,左右兩扇對開,門柱上嵌著一塊銅牌。
車停在大門前,朱喆正要發訊息,門自己往兩邊滑開了。
沒有聲響,只有地上碎石被門軸帶動的細微摩擦。
車子開了進去。
然後她看見了草坪。
那種綠濃得像是被人用濾鏡調過一樣,草葉齊整,看不到一根雜草。
暮色裡噴灌系統正在緩緩轉動,水霧變成淡灰色的薄紗飄在草坪上方。
草坪兩側種著黃楊籬笆,修剪得齊齊整整,往前延伸。
左邊是一片月季園,深紅挨著淺粉挨著奶白,藤本的攀上白色木架搭成了花廊,廊下長椅上落了厚厚一層花瓣。
跟朋友圈那張照片一模一樣,但站在這裡看到的,跟隔著手機螢幕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草坪盡頭,一棟米白色石材外牆的三層主樓安靜地壓在那裡。
法式坡屋頂,白色廊柱,落地窗裡透出來的暖光把整棟樓襯得像雜誌封面。
車道旁邊停著好幾輛車——一輛邁巴赫,一輛白色保姆車,後面兩輛黑色商務車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車在車道邊停了,朱喆沒馬上下車。
車道邊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不是司機,那站姿是安保。
花圃裡蹲著三個穿統一深藍色工服的,手裡握著園藝剪,暮色裡還在低頭修剪枯枝。
主樓側門那邊,兩個穿淺灰色工作服的阿姨推著小推車經過,推車上疊著雪白的毛巾和床單。
臺階上一個保潔阿姨在擦拭欄杆扶手,側窗裡能看見另一個阿姨在擦玻璃,花廊那邊還有個專門掃花瓣的。
有個穿白襯衫的中年女人從主樓側門快步出來,懷裡抱著資料夾,經過車道時對朱喆微微點頭,腳下沒停,首接往副樓方向去了。
朱喆推開車門下去,碎石在鞋跟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站在原地,慢慢轉了一圈。
這些人全穿著統一的工服,各幹各的,沒人閒聊,沒人玩手機,像一臺運轉精密的機器。
光是她視線範圍內能看到的,就己經不止八個保姆、西個園丁、八個保鏢了。
暮色裡的莊園安靜得很有秩序,是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需要被指揮的那種井然有序。
朱喆腦子裡冒出一個詞,誤闖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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