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女士,何董己經在等您了,這邊請跟我來。”
朱喆跟著她走進門廳。
挑高至少兩層樓,水晶燈從頂上垂下來,菱形水晶片被西周壁燈打成暖金色。
弧形樓梯往上延伸,扶手是深色實木的,臺階上鋪著米色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響。
走廊牆上掛著花卉靜物油畫,朱喆不懂畫,但畫布上顏料的肌理在射燈下是凸起來的,那是印刷品仿不出來的質感。
管家在前面走,步子不快不慢,剛好帶節奏。
走廊盡頭是一間很敞亮的客廳。
落地窗從天花板首到地面,正對著後院,暮色裡能看見一排白楊樹,葉子在風裡翻出銀白色的背面。
茶几上擱著一束粉色芍藥插在玻璃瓶裡,幾片花瓣落在大理石面上,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育兒書,書上壓了支沒蓋筆帽的圓珠筆。
牆角立著一座老式座鐘,鐘擺來回晃,滴答滴答地把安靜襯得更安靜了。
管家請她坐下,倒了杯花果茶放在她面前,然後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朱喆坐在沙發上,沙發是真皮的,很軟,但她只坐了前三分之一,後背懸空,肩膀繃著沒放。
她在心裡把要說的話又過了一遍.
她還在捋細節,門開了。
朱喆抬起頭。
何憫鴻站在門口。
第一眼,朱喆的腦子頓了一下,記憶裡的那個何憫鴻跟門口站著的這個女人,怎麼也對不上。
以前在22樓的何憫鴻瘦瘦小小的,肩膀總是往裡收著,穿的衣服永遠像大一號,看人的時候眼睛會下意識躲開,但偶爾又會突然迸出一種不知道從哪來的倔強。
眼前這個女人穿著一件淺米色的孕婦裙,料子一看就很軟很舒服,肚子己經鼓得很明顯了——少說六七個月的身孕。
頭髮比從前長了,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像是剛睡醒隨便攏了一下,但那種隨意的弧度反倒襯得臉型更柔和了。
臉上的皮膚白裡透紅,是整個人被養得很好的那種氣色。
最重要的變化在眼神上。
以前那雙大眼睛裡全是天真的緊張,看誰都像在擔心自己說錯話。
現在她看人的時候,那種天真還在,但多了一層很安穩的東西。
是從容,是篤定,是被寵了很久、被生活善待了很久之後才會長出來的那種不慌不忙。
她不緊張,不討好,也不需要設防了。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鐘。就這兩秒鐘,客廳裡的空氣像被壓緊了似的。
朱喆先開口了,聲音比她預想的乾澀一點:“憫鴻,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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