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殿內,暖意融融。
景貴妃斜倚在軟榻之上,兩名小宮女左右侍立。
一人輕揉香肩,一人慢捶雙腿,伺候得無微不至。
旁側老嬤嬤手法嫻熟,正細細剝著蜜橘。
景貴妃銜了一瓣入口,眯眸回味片刻,語氣卻酸溜溜的:“今兒個可真是稀罕,咱們皇后娘娘,也肯放下身段往勤政殿跑了。”
嬤嬤賠著笑,低聲附和:“皇上冷落椒房殿這麼些日子,皇后娘娘自然是坐不住的。”
景貴妃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若不是念著多年夫妻情分,皇上哪裡還會理會她。”
“娘娘說得極是。” 嬤嬤連忙應道。
自打大皇子正式過繼出去,青鸞殿上下人人心知肚明,自家娘娘儲君之母、來日太后的指望,已然落了空。
從前還抱著那份念想,闔宮上下幹勁十足,為她籌謀算計。
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盡心哄著主子,混個體面富貴罷了。
“眼看年節將近,本宮幾番跟皇上提起協理六宮之事,他總推託不理。” 景貴妃眉宇間染了幾分苦惱,“宮裡的奴才最是拜高踩低,自打孩兒過繼出去,本宮便覺著待遇不如從前了。”
“雖說晉了貴妃位分,風光到底不比往昔。”
“那幾個新入宮的小賤人,日日霸著皇上也就罷了,竟敢背後嘲笑本宮年老色衰!”
“也不瞧瞧自己那淺薄模樣,本宮在她們那個年紀時,她們連給本宮提鞋都不配!”
嬤嬤聽得後背微僵,連忙惶恐勸道:“娘娘息怒,萬萬不必與那些低位嬪妃一般見識。”
“您是正經貴妃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那幾個不過是皇上一時新鮮罷了。”
後宮非議主位乃是大罪,可景貴妃性子驕縱,不這般順著哄,她便要發作。
果然,幾句話下來,景貴妃神色稍緩。
“若不是她懷著龍胎,本宮定要好好整治一番,搞得好似誰不曾懷過一般!” 她說著,狠狠嚼著手中橘瓣,滿心鬱氣。
嬤嬤訕訕賠笑:“娘娘寬心,是男是女還未可知呢。”
“咱們大皇子日後穩穩是親王爵位,豈是那些胎中孩兒能比的?”
景貴妃冷哼一聲,眉宇間滿是傲色:“我的兒子,自然是最好的。”
“他可是皇上的長子。”
嬤嬤連連躬身附和:“娘娘說得極是,咱們大皇子身份尊貴,旁人誰也比不了。”
景貴妃又拈起一瓣橘子緩緩入口,話鋒陡然一轉:“如今要緊的還是宮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