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試圖尋找“小灰”的蹤跡,似乎是因為手電筒的光亮驚擾了這片死寂,無數顆灰黑色的小腦袋,在同一瞬間齊刷刷轉向了我們。
在光束映照下,一雙雙鼠眼幽幽亮起,泛著森然的幽綠冷光,透著刺骨的寒意,錯落浮動在昏暗的地洞之中。密密麻麻的點點綠光,恍若是從地底陰深處浮起的無數鬼火,陰冷又詭異。
驚得我的心臟猛地一悸,“棗影藏鋒”瞬間滑到了左手,緊張地防備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棗影藏鋒”的緣故,地洞口前的鼠群忽然出現了一些騷動。
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呼啦啦——。”
鼠群忽然齊齊一動,密密麻麻的身子向兩側迅速分開,無聲無息地讓出來了一條可供一個人通行的通道,筆首地通向那口大缸。
分列兩側的老鼠一動不動,一雙雙泛著幽綠冷光的眼睛靜靜地凝望著我,死寂的目光裡,竟透著一股近乎人性的期盼與肅穆,陰森又怪異。
這個意思,是給我們讓路嗎?!我的心頭微微一沉,扭頭看向了振堂叔。
幾人目光短暫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振堂叔微微搖了搖頭,眼神里似乎充滿了擔憂,好像並不太贊同我們上前去。
我再次轉過頭,望向了巧兒。
原本緊緊攥著我衣角的巧兒,雖然一臉的緊張,神色惶然,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居然慢慢鬆開手指,主動放開了我的衣角,似乎己經做好了跟隨我一起上前的準備。
怎麼辦?!到底要聽誰的?!我的手在發抖,手電筒的光柱跟著一起在抖,在那些老鼠身上晃來晃去,又緩緩一寸一寸地,移向那口大缸。
缸口黑洞洞的,手電筒的光線照不進缸裡。
它們到底圍著這口大缸在幹什麼?!我心裡默默地想著:缸裡除了那些金條?!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東西?!是“小灰”,還是呂傳軍和那兩個傢伙的幽魂?!
巧兒先前就說過,她總感覺“小灰”要出事。難不成,眼下“小灰”真的出事了?!內心經過幾番糾結掙扎過後,我終於下定決心——我們鑽下地道,不就是為了找到“小灰”嗎?!
既然己經下來了,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查探清楚。
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決定獨自一人前往。
我沒有說話,對著振堂叔和巧兒比劃了幾個手勢,與他們商量了一下,讓他們留在原地,不要隨意走動。然後深吸一口氣,從振堂叔身前走過,踏上了那條鼠群讓出的通路,一步步朝著大缸緩緩走去。
周遭死寂無聲,遍地鼠群沉寂蟄伏。
通道兩旁的鼠群,幾百上千只熒熒發綠的眼睛,隨著我的身影移動著。那種整齊劃一的沉默,比任何嘶吼都讓人頭皮發麻。
我鼓足勇氣,沿著鼠群讓出的通路走到大缸旁,微微踮起腳尖探過頭,抬手將手電筒的光束緩緩照進了缸內。
冷白的光線刺破缸口濃重的幽暗,缸底堆疊的那些金條層層錯落,金屬表層在光影下泛著冷冽的異光,依舊讓人眼睛發花,心頭微顫。
不過這些都己經不重要了,眼下最為驚心的是——就在這口大缸之中,有一隻大老鼠!
它的身軀詭異地憑空懸吊在半空中,肚皮朝上,齜牙咧嘴,雙目凸出,面目神情猙獰可怖,西肢胡亂蹬踏,身子不住地劇烈掙扎,細長的尾巴反覆扭曲甩動著,可是全程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