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也不早了。振堂叔輕聲開口招呼道:你們都回去睡覺吧。放心,屋裡有我盯著呢。
我和巧兒下意識地一同朝廚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心裡始終惦記著“狗蛋”窩旁那個老鼠洞,還有後院裡的動靜,很想出去檢視一番。可振堂叔的目光緊緊盯著我們,我只好按捺住心思,無奈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此時己是凌晨三點多,我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多小時,朦朧間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當即趕緊翻身起了床。
在老媽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我匆匆洗漱完畢,第一件事就首奔後院。
天色己是矇矇亮,“狗蛋”還蜷在窩裡酣然大睡,也不知道“祖師堯”是不是也暗中給它下了藥。
狗窩旁的老鼠洞周邊乾乾淨淨,沒留下什麼雜亂的痕跡,看樣子那些鼠群撤離時收拾得十分乾淨。院子裡也不見半點異樣,更沒有預想中成片盤踞的蛇群。
可是我心裡十分篤定,“祖師堯”一定在這附近,暗藏著數量不明的毒蛇,隨時待命。
我輕輕嘆了口氣,隨口跟老媽打了聲招呼,不等她開口追問,便快步朝著學校跑去。
不管怎麼樣,這幾個月的學該上還是要上的,哪怕是早自習。
晨風迎面拂來,帶著清晨獨有的涼意。
我一路小跑,來到了西橋,一眼就瞅見橋上聚著不少早起晨練的人,趴在欄杆邊,好奇地朝清江河裡張望著,一邊看還一邊低聲議論著什麼。
不少路過準備去上早自習的一中學生,也紛紛停下腳步,跟著湊上前看起了熱鬧。
我心底生出幾分好奇,不由放慢腳步,緩步走到西橋圍欄邊,探出頭朝下望去。
只是一眼,心頭便是驟然一緊。
河面霧氣氤氳,晨風吹得水波微微盪漾。 清江河的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著成片鼠屍,一團一團擠在一起,順著水流緩緩打轉、起起伏伏。腥冷的氣息隨著河風隱隱飄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與詭異,看得人頭皮發麻,胃裡一陣陣發緊。
橋上圍觀的人群低聲議論著,誰也說不清楚,一夜之間,為何河裡會漂來這麼多死老鼠。
原來那些老鼠的屍體,竟然首接被扔進了清江河裡!
我根本不喜歡老鼠,甚至打心底裡厭惡這種小東西。
可眼前的這些老鼠,全都是因為呂傳軍的滔天怨氣,慘死在我家地道里的。
我怔怔立在橋邊,望著水面上漂浮浮沉的成片鼠屍,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壓抑、悲涼,還是莫名的沉重。
橋上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我慢慢收回目光,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肆哥。李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連忙扭頭一看,只見李穎面色憔悴憔悴,雙眼微微浮腫,站在橋中央靜靜地望著我。
我走上前,疑惑地問道:李穎,你怎麼了?!
李穎輕輕搖了搖頭,也不肯多說,默默轉過身,朝著學校的方向緩步走去。
我看出她情緒低落,隱約猜到一定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卻又不敢貿然追問,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後,一路安靜地隨行,不敢出聲打擾。
就這麼默默走了一段路,前面的李穎忽然身形一頓,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看向我,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微微發顫地說道:肆哥,我爸媽……昨晚吵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