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試圖分辨那到底是什麼聲音,代表著什麼的時候。
腦海中,忽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十分生硬地緩緩說道:你……,認識……,這個……東西……?!
那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低沉、粗糲、生硬,吐字沒有任何語調,沒有一點起伏,沒有任何感情色彩。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之間似乎都隔著一段讓人心慌的停頓,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說話的人正在努力地拼湊著句子。
一聽到那個生硬古怪的聲音在我腦子裡問出的那句話,我猛地一下抬起了頭。雙手還死死地捂著耳朵,一雙眼睛卻帶著無比的震驚望向了氣泡外的“大鰋”。
它的身子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沒有變,周身泛著金光,一雙黑色眼珠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嘴巴輕微地張合著。
是它在說話!不用說,一定是它在跟我說話!
“大鰋”,“大鰋”居然會說話了!
這一瞬間,我頓時激動了起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雙眼瞪得溜圓,使勁地點了點頭,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亢奮,對著它說道:認識!這個東西叫“丹元朱鬣”!是“仙雲觀”清隱道長的符筆!
我把每個字的音節都咬得很重,生怕它聽不清楚。
說完之後,我便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它,等待著它的回應。
“丹元……朱鬣……”。
很快,我的腦子裡,那個聲音又來了。
那個生硬的男人聲音一字一頓地重複著,似乎在反覆品味著這個名字。
原來……它……叫……“丹元朱鬣”……。“大鰋”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興奮,說道:符筆……,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好東西?!
我眼神古怪地看著氣泡外面那條巴掌大的金色小魚兒,心中暗暗想道:我也知道這是個好東西啊!就是不知道,它是怎麼得到它的?!
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在6號河段的那晚,“散仙”撒以安站在河邊,隨手一擲,將那支“丹元朱鬣”拋入清江河中的情景。
可是,當“丹元朱鬣”落入水中的那一剎那,我隱隱看到水中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遊過。
難道我的眼睛並沒有花?那個影子,就是它嗎?!
可是——。我驚愕地望著眼前早己經蛻變成了金色小魚兒的“大鰋”,暗自思忖道:它當時不是被“散仙”撒以安抽走了魂靈嗎?!一個連魂靈都被抽走了的東西,怎麼還能接住那支筆?!
還沒等我想個明白,腦海中再次冒出了那個男人的聲音。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但每個字之間還是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停頓,像是在咀嚼著每一個音節的味道。
只聽“他”繼續說道:此物……身負……先天靈氣……。有幸得它點化,得以窺見天地運化之本、五行生剋至理。
漸漸的,“他”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流暢,除了吐詞還是稍顯生硬,其他己經基本上跟一個正常人差不多了。
甚至聲音裡還多了一種東西。
既像是一種壓抑了很久,一朝釋懷的酣暢快意,又像是一種歷盡歲月風霜、飽含世事閱歷的滄桑,透著一絲感慨,繼續說道:三百餘載,我渾渾噩噩,在這水府之中終日矇昧,全然不知天道究竟是何物。
竟不曾想,一朝遭逢異變,魂體與肉身相離,脫胎化形,轉生為鯉,反倒藉此機緣,勘破虛妄,悟出五行煉煞之術,終於觸碰到了那玄妙莫測的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