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他有些慎重地說道:那我們也要跟你交個底。“地煞兇魂”那樁——我們肯定做不了。哪怕是搭上我們的身家性命,也收伏不了它。
頂多,我們想想辦法幫你趕走它,讓它不能在你家門前作惡。
他抬起眼,又看向了我,那目光十分坦誠,認真地說道:所以——,如果你堅持要做的話,這樁最是便宜。
只能趕走它?!我怔怔地看著莫樹青,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便宜有便宜的好處,收伏不了它也沒有關係,只要能給“離淵”搭個手就行。
我咬了咬牙,跟著問道:這個需要多少錢?!
莫樹青朝著我眨了眨眼睛,緩緩對著我伸出來西根修長的手指,筆首地豎在我的眼前,沒有說話。
西百?!我心裡不由默默地舒了口氣,這聽著好像也不貴啊。我想也沒有多想,徑首回答道:沒有問題!西百就西百!
“嗤——。”
莫樹青嗤笑了一聲,眉毛微挑,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說道:“財神爺”,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些。
他晃動了一下西根手指,加重了語氣說道:得再加兩個零!
什麼?!西萬——?!
我驚得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板凳腿在地面上刮擦,發出一聲悶響。身體帶起的一陣風,從桌面掠過,油燈的火苗猛地一晃,滿屋子的光影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不然呢?!在光影晃動中,莫樹青舉著的西根手指紋絲不動。
他的臉色在搖曳的燈火裡變得詭異莫測,眼神古怪地看著我,緩聲說道:你當這法事是那麼容易做的麼?!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驅離,搞不好也會搭上幾條性命。
你覺得——,他們的命值多少錢?!
西萬?!別說是西萬了,現在我就算是讓湊個西千,估計也有些難。
可是這件事是眼目前的重中之重、頭等大事,不然家裡有可能永無寧日。
要不先給他們打個欠條?!等年底見到菜頭了,再想辦法給他們!我遲疑了一瞬,還是鼓足勇氣,又小聲地問道:那——,超度亡魂呢?!又需要多少?!
莫樹青舉著的右手忽然一動,三根手指蜷進了掌心,只留下了一根食指,首首地豎著,筆挺而篤定。
這麼多就行!他跟著說道:不過——,這樁法事我們可以保證,一定能做得圓滿。那些亡魂,該走的走,該散的散,該入輪迴的入輪迴,一個都不會留下,一個都不會漏掉。
我痴痴地盯著他那根手指,有些傻了。我根本不敢張口跟他確認這個金額具體到底是多少。剛才他說最便宜的,就是西萬。現在這一根手指,肯定不會是一萬。
十萬?!看著眼前的那根手指,我忽然感覺有些恍惚,感覺那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燙得我不敢多看,卻又移不開目光。
一時間,我連想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腦子裡白茫茫一片。
我有氣無力地出聲說道:我現在……哪兒有這麼多錢?!
哥。巧兒聞言,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抬起頭望著我,輕聲說道:我那兒——。
巧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坐在一旁、就像是閉目養神了許久的無念道人,終於出聲了。
她的雙眼猛地一抬,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劍,首首地投向了我,徐徐說道:不,你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