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墨城的冬日，難得有這樣溫暖的午後。
陽光透過星瀾小築的雕花窗欞，在墨星瀾的榻前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側身躺著，一隻手搭在錦被外，呼吸綿長而平穩，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距離玄冥淵那一戰，己經過去三天了。
那日從冰窟中出來，剛踏上歸途，墨星瀾便撐不住了。
連日來的心力交瘁、靈力透支，加上最後時刻硬接柳清婉那一擊的反噬，終於在她心神放鬆的那一刻，如山洪般爆發。
雲羲第一個察覺到不對。他伸手扶住她時，她己經雙眼緊閉，軟軟地倒了下去。
之後的記憶，墨星瀾很模糊。只記得有人一首抱著她，那懷抱有些涼，卻很穩，帶著一股清冽好聞的氣息，像雪後的竹林，又像月下的寒潭。
偶爾清醒的瞬間，她能看到一張模糊的側臉，線條冷峻，下頜繃得很緊，似乎……在生氣？
氣什麼呢？她又沒死。
墨星瀾迷迷糊糊地想著，又沉沉睡去。
此刻，她終於徹底清醒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承塵，熟悉的檀香，熟悉的溫暖。她眨了眨眼，活動了一下手指，驚喜地發現，身上的傷己經好了七八成，靈力也恢復了大半。
“醒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墨星瀾轉過頭，這才發現，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雲羲。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墨髮如瀑，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那雙素來幽深清冷的眸子，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她，看不出什麼情緒。
墨星瀾愣了愣：“你怎麼在這兒？”
雲羲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昏迷了三天。你母親熬了三夜，今早才被勸去休息。你大哥和二哥在處理玄冥淵後續事宜，你三哥……在廚房研究給你熬粥，據說己經失敗八次了。”
墨星瀾：“……”
她想象著墨東黎繫著圍裙、對著一鍋黑糊糊的粥抓狂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扯動內腑，又齜牙咧嘴地捂住胸口。
雲羲眉頭微皺，起身來到床邊，抬手抵住她的背心。一股溫暖而浩瀚的靈力緩緩渡入，滋養著她尚未完全恢復的經脈。
“別動。”他道，“再亂動，傷勢反覆，又要多躺三天。”
墨星瀾乖乖不動了，任由那股靈力在體內流轉。那靈力溫潤而純淨，與她冰寒的靈力不同，卻意外地契合，所過之處，如同春陽融雪，說不出的舒服。
她閉著眼，輕聲問：“你怎麼還在這兒？我以為你早走了。”
雲羲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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