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瀾在淨魂泉底緩緩睜開眼，幽藍的光帶在她周身盤旋，像一群溫順的游魚。她試著站起身，水波在身側輕輕盪漾，帶起細碎的光點。
丹田處的靈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靈尊境後期的壁壘像被春水浸泡的冰層，“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道無形的屏障，破了。
靈尊境巔峰的氣息從她體內漫溢開來，與泉水中的靈氣交織，在水底掀起一圈圈漣漪。
她閉上眼，感受著神魂中最後一絲濁氣被泉水滌盪乾淨——那是連日來的焦慮、猶豫，還有對未來的惶惑，此刻都化作泡沫，消散在幽藍的光海里。
忽然，一道低沉的嗡鳴從天地深處傳來。
那不是風聲，不是水聲，而是天地法則的共鳴。墨星瀾清晰地感覺到，聖靈境的門檻就在眼前，像一扇半開的門，門後是更遼闊的天地，是神魂不朽的奧秘。只要她願意，此刻就能推開那扇門。
但她沒有動。
她轉身，足尖在光滑的岩石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游魚般向上浮去。幽藍的光帶在她身後追逐，像是在為她送行，又像是在挽留這片刻的寧靜。
“嘩啦——”
水花破開的聲音在斷崖間迴盪。墨星瀾從潭中躍出，穩穩落在崖邊的青石板上，髮梢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玄色的衣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她周身蒸騰著白色的靈氣，靈尊境巔峰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巒，壓得崖下的潭水都泛起了細密的波紋。
雲羲還站在原來的位置，白衣被山風拂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從她澄澈的眼眸，到她周身圓融的氣息，最終定格在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靈尊境巔峰。”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又像是難掩欣慰。
墨星瀾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心中一片清明：“快了。”
快到能觸碰到聖靈境的門檻，快到能踏上前往仙界的路。
兩人並肩站在斷崖邊，望著遠方被雲霧籠罩的西境荒原。風從更深處吹來，帶著沙漠的乾燥氣息，捲起她額前溼漉漉的碎髮。
墨星瀾抬手將碎髮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觸到耳垂，那裡還殘留著泉水的涼意。
“雲羲。”
“嗯。”他的聲音很輕，與風聲融為一體。
“等我突破聖靈境，就去仙界。”她望著天邊流動的雲，語氣平靜卻堅定，像在陳述一個早己定下的事實。
雲羲轉頭看她，星河般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側臉：“你打算在靈界突破？”
“嗯。”墨星瀾點頭，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劃過，感受著體內尚未平息的靈力，“淨魂泉的感悟還在，道心前所未有的澄澈，正好趁熱打鐵。”她頓了頓，側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篤定，“給我三天。三天之後，無論成敗，我都會出關。”
雲羲沒有多問，也沒有勸阻。他太瞭解她了，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他只是微微頷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好。我等你。”
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漾開圈圈漣漪。墨星瀾看著他眼中的自己，忽然笑了，連日來的緊繃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仙界，太虛宮。
紫金色的仙霧在宮殿深處翻湧，巨大的仙陣依舊在殿中央運轉，陣心的因果鏡散發著幽幽的光。鏡中映出的，正是靈界西境那片雲霧繚繞的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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