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西境斷崖，晨光刺破雲層的那一刻，墨星瀾出關了。
她終究沒回墨天城的天淵閣，而是將突破之地選在了淨魂泉旁的斷崖上。這裡靠近靈界邊緣，天地靈氣雖不如墨家祖地濃郁，卻乾淨得像洗過的天空，沒有一絲雜塵。
更重要的是，淨魂泉留在識海里的餘韻還在輕輕蕩著，像溫水泡著的茶，那份澄澈與安寧，她捨不得打斷。
第一日，她在斷崖邊盤膝坐下，玄色衣袍被風掀起一角，又輕輕落下。她閉著眼，將靈尊境巔峰的靈力在經脈中反覆梳理，像老農打理田壟，一絲一縷都不肯放過。
神魂在淨魂泉中早己蛻去了塵濁，此刻清明得像塊被泉水潤了千年的暖玉，能清晰照見心底的每一寸角落。
她“看”到了那道橫亙在自己與天地之間的屏障。
它薄如蟬翼，泛著淡淡的光，卻堅不可摧。就像一層透明的琉璃，看得見外面的世界，卻摸不著、穿不過。
這是靈尊境與聖靈境之間的天塹，多少修士終其一生，都只能在這屏障前望洋興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墨星瀾便開始嘗試衝擊那道屏障。
她將靈力凝聚成拳，一次次轟向那層琉璃般的壁壘。“嗡——”每一次衝擊，都能讓屏障泛起漣漪，卻始終無法將其打碎。
更詭異的是，她越用力，那屏障彷彿就越厚實，反彈回來的力量也越重，震得她氣血翻湧。
試了整整一個時辰，她停了下來，額角滲出細汗。風從崖下吹上來，帶著水汽的清涼，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硬碰硬，果然不行。”她低聲自語，忽然想起墨蒼穹說過的話——“大道至柔，能克至剛”。
於是她不再強行衝擊，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塊與斷崖融為一體的岩石。她放緩呼吸，讓自己的氣息與周圍的風聲、水聲、草木生長的聲音漸漸同步。
靈氣在體內不再狂奔，而是像溪水般緩緩流淌，每一次轉彎都恰到好處。
她試著去感受那道屏障。不再把它當成敵人，而是當成……一扇門。
第三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像金色的箭，穿透雲層，首首落在她臉上。
暖意漫過皮膚的瞬間，墨星瀾忽然懂了。
那道屏障從來不是牆壁，它就是一扇門。不需要撞開，不需要砸破，只需要……輕輕推開。
她抬起手，指尖懸在半空，沒有凝聚絲毫靈力，只是順著天地靈氣流動的方向，輕輕向前一推。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像是鎖芯轉動。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竟無聲無息地向內敞開了。
陽光順著門縫湧進她的識海，光芒所過之處，神魂中最後一點微塵被徹底滌淨。
靈尊境的靈力如決堤的潮水，奔湧著匯入丹田，與早己蛻變的神魂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
那力量帶著一絲淡淡的、永恆的氣息，像亙古不變的星光，像奔流不息的江河，既溫柔又強大，與她的道心緊緊相連。
墨星瀾緩緩睜開眼，眸中流轉的九彩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像將整片極光揉碎在了眼底。
聖靈境，虛聖。
她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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