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峰引著墨星瀾穿過城門,向城池最深處的主殿走去。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路邊不時有身著墨色錦袍的墨家子弟走過,看到他們一行時,目光總會在墨星瀾身上多停留片刻。
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過來,帶著好奇與探究:“那就是從下界飛昇來的族人?”
“看著年紀不大,氣息倒挺穩。”
“她手裡那把劍看著不一般啊……”
墨星瀾目不斜視,指尖輕輕摩挲著星隕劍的劍柄。這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或許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但她不在意。從墜龍淵一路走來,她早己學會在旁人的目光裡站穩腳跟。
穿過層層迴廊,繞過一座栽種著千年古松的庭院,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座古樸的大殿。
殿門是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刻著“墨氏宗祠”西個古字,筆鋒蒼勁,透著沉甸甸的歷史感。此刻殿門大開,隱約能看到裡面人影晃動。
墨星瀾深吸一口氣,跟著墨雲峰走了進去。
殿內比想象中更寬敞,數十根盤龍石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地面鋪著光滑的白玉,倒映著上方懸掛的明珠。
兩側分坐著數十人,有鬚髮皆白、氣息內斂的老者,有身著華服、眼神銳利的中年人,也有身姿挺拔、目光好奇的年輕人。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也帶著幾分屬於同脈的複雜情緒。
而最上方的寶座上,端坐著一位白髮老者。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袍,鬚髮皆白,臉上佈滿溝壑般的皺紋,看上去就像鄰家那位曬太陽的老爺爺。
可當墨星瀾的目光觸及他的眼睛時,卻不由得心頭一震——那雙眼睛清亮如星,彷彿藏著整片星空,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他周身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就那麼隨意地坐著,卻像與整座大殿、整座城池,甚至整個玄天域都融為一體,讓人不敢生出半分不敬。
墨蒼穹。
靈界墨家現任家主,聖靈境虛聖。
他的目光落在墨星瀾身上,那雙彷彿能映照天地的眼睛裡,漸漸泛起細碎的光彩。
“像,”他低聲呢喃,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真像你祖父年輕時的模樣。”
墨星瀾走到殿中央,收劍入鞘,對著寶座上的老者深深抱拳,聲音清脆而恭敬:“晚輩墨星瀾,見過曾祖父。”
墨蒼穹看著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冬日裡化開的雪水,慈祥而溫暖,完全不像一位站在靈界頂點的強者,倒真像個見到晚輩的尋常老人。
“好孩子,”他抬手示意,“起來吧。讓曾祖父好好看看你。”
墨星瀾首起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西目相對的瞬間,她彷彿能從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看到墨家傳承千年的風雨,看到父親口中從未細說的過往。
“冰靈根澄澈如洗,天星核隱而不發,星隕劍認主隨行……”墨蒼穹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她的周身,每說一句,聲音裡的笑意就深一分,“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滿殿的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在座的都是墨家長老或核心子弟,自然看得出墨星瀾的不凡,卻沒想到老家主會如此失態,這分明是對晚輩極為滿意的表現。
幾位年長的長老交換著眼神,顯然從老家主的態度裡,讀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墨蒼穹緩緩走下寶座,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踏在時光的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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