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墨星瀾正在院中練劍。星隕劍在她手中流轉，帶著“歸處”領域的溫潤，劍光劃過碧霄竹的葉尖，帶起細碎的露珠，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
她練的不是什麼厲害招式，只是最基礎的起承轉合，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從容，彷彿每一次揮劍都在與風對話，與光相和。
忽然，一股熟悉的氣息順著風飄了過來。
那氣息很淡，卻像一道無形的線，瞬間牽住了她的心神。清冷如霜，是雪後初晴的山巔月；溫柔如月，是夏夜拂過湖面的風。
兩種看似矛盾的氣質交織在一起，獨屬於雲羲的氣息，哪怕隔了千山萬水，她也能一眼認出。
墨星瀾的劍頓在半空，星隕劍發出一聲輕顫，像是在呼應。她猛地睜開眼，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院門口。
那裡，一道白衣身影正負手而立。
墨髮如瀑，垂在肩後，被風輕輕吹動，髮梢帶著細碎的光；白衣勝雪，不染纖塵，彷彿將整個院子的陽光都攏在了衣襟上；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星眸如海，裡面盛著整片星空的溫柔，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是雲羲。
他回來了。
墨星瀾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又慢慢鬆開，指尖的靈力還在微微發燙。
她收劍回鞘，劍穗上的銀鈴輕輕晃動，聲音清脆得像她此刻的心跳。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距離不過三尺，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星辰氣息，像虛無之海的味道。
“處理完了？”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
雲羲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握劍的手，到她眼角的笑紋，細細看了一遍，才緩緩勾起唇角，眼中漾起淡淡的笑意：“靈域境初期。”
他的聲音溫潤，像浸了清泉，“進步很快。”
墨星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你呢？這陣子沒偷懶吧？現在是什麼修為了？”
她記得他離開時是金仙初期，以他的天賦，這段時間定然有所精進。
雲羲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遠處的天空，像是在感受靈界的天道規則，才回道：“金仙中期。”
墨星瀾並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對他來說，金仙中期或許只是彈指間的事。
“不過，”雲羲話鋒一轉，看著她的眼睛，解釋道，“靈界同樣承受不住太強的力量。我需要壓制修為，目前能發揮的，大概是聖靈境虛聖的實力。”
墨星瀾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她望著他，忽然想起他在下界時的隱忍——明明是仙人之尊，卻要將力量壓在大乘期，陪她在凡塵輾轉。原來到了靈界，他依舊要有所收斂。
“靈界也不能放開？”她輕聲問，心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不能。”雲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對規則的敬畏，“靈界的天道規則雖然比下界寬鬆，能容納的力量更強，但超過聖靈境的力量，仍會引發空間震盪。”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墨家祖地的方向，那裡有聖靈境的氣息在流轉，“除非飛昇仙界，否則金仙的力量在這裡，始終是桎梏。”
墨星瀾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也就是說，在靈界，他能發揮的實力，和曾祖父墨蒼穹那些聖靈境虛聖是同一個層次。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微微一鬆。這樣很好，至少在面對妙法仙尊的勢力時，他不必像在下界那樣束手束腳，不必為了怕空間崩潰而處處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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