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碧霄竹的間隙，吹得劍穗上的銀鈴輕輕晃動，清脆的聲響裡，雲羲忽然開口，喊了她的名字：“星瀾。”
“嗯？”墨星瀾轉過頭，撞進他星河般的眼眸裡。
他的神色比剛才沉了幾分，少了些重逢的溫潤，多了些凝重。“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能映出整片星空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妙法仙尊在靈界的勢力，我己經查清了。”
墨星瀾的心猛地一凜，剛才還帶著暖意的氛圍瞬間沉靜下來。她站首身體，神色一正：“你說。”
雲羲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玉簡通體瑩白，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一看便知是用秘法封存過的。
他將玉簡遞過來，指尖相觸的瞬間，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墨星瀾接過玉簡，沒有絲毫猶豫，神識瞬間探入。
下一秒，一幅詳盡的勢力分佈圖在她識海中緩緩展開——那是靈界的九天十地全貌，山川河流、秘境絕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而在這些地域的隱秘角落，分佈著十三處閃爍著血色紅光的標記，像十三顆蟄伏的毒瘤。
“妙法仙尊在靈界的據點共有十三處。”雲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穿透神識的清晰，他伸出手指，虛點在她識海地圖的北方，
“其中最大的三處，分別在北境的‘幽冥淵’、西境的‘萬骨窟’和東境的‘血雲宮’。”
他的指尖劃過那三處標記，每劃過一處，墨星瀾都能感覺到一股森然的惡意從玉簡中透出：“這三處據點的負責人，都是聖靈境。幽冥淵的‘幽冥老祖’是真聖，萬骨窟的‘骨皇’和血雲宮的‘血魔’，是虛聖。”
“真聖？”墨星瀾猛地抬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靈界的聖靈境分真假，虛聖是觸控到聖靈境門檻，卻未完全掌握法則；而真聖，是真正將法則融入神魂，舉手投足間能引動天地之力的存在。
墨家傾盡全力，也只有曾祖父一位虛聖，而妙法仙尊麾下，竟藏著一位真聖，還有兩位虛聖！
二對三，其中還有一位真聖……這差距，像一道鴻溝，橫亙在眼前。
雲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道：“不只是聖靈境。”他的聲音平靜，卻讓墨星瀾的心沉得更低，
“這十三處據點裡，靈尊境、靈域境的修士加起來，有數百人之多。妙法仙尊在靈界經營了數萬年，根基早己盤根錯節，底蘊深不可測。”
墨星瀾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閉上眼，識海中那十三處血色標記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張張猙獰的臉，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良久，她才睜開眼，聲音有些乾澀：“那墨家呢？墨家在靈界，能調動多少力量？”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她知道墨家是靈界頂級世家，卻從未真正瞭解過家族的實力。
“墨家是玄天域的頂級世家之一，”雲羲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但主要勢力集中在玄天域，對外擴張不多。墨老家主是虛聖修為，族中還有三位靈尊境巔峰的長老，至於靈尊境、靈域境的族人，加起來不過數十人。”
他頓了頓，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輕聲道：“與妙法仙尊的勢力相比，差距懸殊。”
“懸殊……”墨星瀾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只覺得喉嚨發緊。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卻遠不及心口的沉重。
正面硬拼，毫無勝算。
這個認知像塊冰冷的石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想起那些夜襲墨家的黑衣修士，想起月華仙子消散前的囑託，想起曾祖父鬢角的白髮——原來他們要面對的，是這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勢力。
“所以，不能硬拼。”雲羲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一道光劈開了眼前的迷霧，“硬碰硬，只會讓墨家元氣大傷。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各個擊破。”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彎腰，讓自己的目光與她平齊，眼中帶著清晰的笑意：“先從最小的據點下手，一點點削弱他的勢力，摸清他的底牌。等剪除了羽翼，再集中力量對付那三個最大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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